第146章 剑舞惊鸿诉平生(2/2)
夜更深了,庆功大宴早已散去,将领们带着酒意各自回营。偏殿之内,烛火阑珊,只剩下萧澜、郭嘉,以及典韦、许褚几名心腹。貂蝉换了一身干净的淡粉色罗裙,安静地坐在角落的胡凳上,背脊挺直,却又带着一种疏离的沉默,像一幅褪了色却依旧雅致的仕女图。
萧澜端着酒杯,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是温和的询问,而非命令:“听闻你的舞姿冠绝天下,不知可否为我们一观?”
貂蝉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但她没有犹豫,随即起身,对着萧澜盈盈一拜,算是应下。
没有乐师,没有丝竹,殿内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她舒展水袖,足尖轻点地面,翩然起舞。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美丽——水袖翻飞如流云,身姿旋转似惊鸿,每一个回眸都带着诉不尽的哀愁,每一个停顿都藏着道不完的决绝。她跳的不是舞,是她的一生:从寻常女子到卷入权谋,从周旋于董卓与吕布之间的隐忍,到亲手终结国贼的决绝。
一舞终了,她收袖而立,胸口微微起伏,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殿内一片寂静,众人都沉浸在那悲伤而决绝的舞姿中。貂蝉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轻声问道:“妾可否借剑一用?”
萧澜点了点头。身旁的典韦二话不说,解下腰间的佩剑,手腕一扬,长剑“铛”的一声,稳稳落在貂蝉面前的地面上。
她俯身拾起长剑,当冰冷的剑柄握在掌心的那一刻,她身上的气质陡然一变——那股柔弱与哀愁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凛冽如寒锋的锋芒,连眼神都变得锐利起来。
她再次起舞。这一次,没有水袖翻飞,只有剑光如练。剑势时而轻盈如飞絮,避开虚无的“敌人”;时而迅猛如惊鸿,带着破风的锐响;时而横斩,时而突刺,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暗藏杀机。那不再是舞,是杀伐,是挣扎,是在刀尖上求生的记忆,是她为了刺杀董卓,在无人知晓的深夜里,偷偷练习的保命之术。
萧澜端着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瞳孔微微收缩,眼神中满是震惊。他清晰地看到,在那看似凌乱却暗藏章法的剑招之中,藏着无比熟悉的影子——那个横扫的弧度,那个突刺的发力方式,那个闪避的步法,分明是“戟法破阵诀”的精髓!
那是他当年为了让吕布能在董卓军中自保,更能寻机刺杀,特意拆解传授的部分要诀。他一直以为,貂蝉只是他安插在董卓身边的信使,是一个在男人之间周旋的柔弱棋子。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这个女人为了杀死那个国贼,究竟付出了什么——她不仅要忍受旁人的非议,还要偷偷学习原本属于武将的杀伐之术,将自己逼成了既能起舞倾城,亦能持剑破敌的模样。
剑光骤然敛去,貂蝉持剑而立,剑尖斜指地面,一滴汗水顺着雪亮的剑刃滑落,“滴答”一声,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萧澜缓缓放下酒杯,目光落在那个在烛火下身形依旧单薄,眼神却亮得惊人的女子身上。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震撼,有怜惜,更有发自内心的敬重。
这个女人,非仅善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