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榻前遗计荐奇才(1/2)
曹军退了。
那片昨日还黑压压铺满旷野的营寨,一夜之间竟已人去楼空,只留下满地狼藉——被踩烂的粮草、折断的兵器、散落的甲胄,还有那根斜插在土中、象征着曹军威严与怒火的断裂旗杆,在晨风中孤零零地晃动,像是在无声诉说着这场溃败的狼狈。
彭城的城门缓缓大开,厚重的木门在铰链上发出“吱呀”的声响,像是卸下了沉重的枷锁。劫后余生的百姓们从藏身的地窖、寺庙角落涌了出来,他们衣衫褴褛,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惊恐,却在看到空旷的曹军营地时,瞬间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情绪。老人们互相搀扶着落泪,孩童们在街头奔跑欢呼,年轻人们则激动地相拥而泣。欢呼声与哭声交织在一起,冲上云霄,硬生生撕裂了笼罩彭城多日的阴霾,让久违的阳光终于洒落在这片饱经战火的土地上。
萧澜站在高高的城楼之上,玄色披风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他静静地看着下方悲喜交加的画面,目光掠过一张张带着泪痕却充满生机的脸庞,心中却没有多少胜利的喜悦。这场胜利,是用无数士兵的鲜血换来的,是用徐州大地上的焦土与枯骨堆砌的——这份沉重,远胜于击退强敌的快慰,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让他无法轻松。
他的身后,陶谦与一众徐州官员早已是感激涕零,陶谦甚至拄着拐杖,颤巍巍地想要躬身行礼,却被萧澜抬手扶住。官员们七嘴八舌地说着感谢的话,言语间满是对萧澜的敬佩与依赖,可这些话语落在萧澜耳中,却显得有些遥远。
就在此时,一名亲卫神色慌张地穿过欢庆的人群,脚步踉跄地冲上城楼。他的铠甲上还沾着尘土,脸上没有半分胜利的喜色,反而写满了急切与不安。他快步走到萧澜身边,压低声音,在他耳边急促地低语了几句。
萧澜的脸色瞬间变了,原本平静的眼眸中掀起惊涛骇浪,那份属于胜利者的从容与淡然荡然无存。他甚至来不及跟陶谦等人解释,便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下城楼,玄色的披风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将身后那片喧嚣的庆祝远远抛开,只留下一串急促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尽头。
……
戏志才的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重而苦涩的药味。那味道像是浸透了木质的门窗与桌椅,压过了书卷的墨香,也压过了从窗缝中透进来的微弱阳光,让人闻之欲呕。窗户紧紧闭着,只留下一道细小的缝隙,使得屋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沉闷的气息。
往日里,这间屋子总是堆满了竹简与地图,戏志才常常在这里通宵达旦地推演战局,笔尖划过竹简的“沙沙”声是屋内最常有的声响。可如今,书案上落满了一层薄薄的灰尘,竹简被整齐地摞在一旁,显得格外寂静,仿佛连时光都在这里放慢了脚步。
戏志才躺在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却依旧显得身形单薄。他那张曾经总是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笑意的脸,此刻苍白如纸,没有半点血色;眼窝深深地陷了下去,透出一种病态的青黑,连平日里总是闪烁着狡黠光芒的眼睛,也变得黯淡无光。他的呼吸微弱而急促,每一次胸口的起伏都显得无比艰难,像是在与无形的死神抗争。
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浑浊的目光落在来人身上。当看清是萧澜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像是即将熄灭的烛火被风吹了一下,却又迅速黯淡下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
“主…主公…”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像是被粗糙的砂纸反复打磨过,每一个字都吐得无比艰难,带着浓重的喘息。
萧澜快步上前,在榻边缓缓坐下,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他。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戏志才那只冰冷枯瘦的手——那只曾经指点江山、布下无数奇谋的手,此刻只剩下皮包骨头,指节因为虚弱而泛着青白,连温度都低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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