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酒倾贤馆定风云(1/2)

许昌城的招贤馆大门敞开着,新漆的榆木梁柱还散发着淡淡的桐油香气,与馆内案上堆叠的竹简书卷透出的墨香交织在一起,酿成一种奇特的气息——那是旧时代的文脉与新时代的锐气碰撞出的味道,在初秋的风里飘得很远。

馆内已聚集了数十名士人,三三两两散落在青砖铺就的大厅里。有人围在墙边悬挂的舆图前,手指点着各州郡的位置低声交谈;有人独自负手立在窗前,望着院中的老槐树出神。他们衣着各异,差距悬殊:左侧几人身穿织金绸缎,头戴嵌玉梁冠,腰间佩着玉带钩,显然是出身世家大族的子弟;而右侧角落里,一个中年文士只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麻布短衫,脚上草鞋的麻绳磨断了几处,露出两根沾着泥点的脚趾。

可无论出身贵贱,他们眼中都带着同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对乱世中觅得安身之所的期盼,有对前途未卜的迷茫,更有对那位新主公萧澜深深的审视与怀疑。“听闻这位萧将军破黄巾、定许昌,对外宣称不重出身,只看才学。”一个穿青布长衫的士人将声音压得极低,目光扫过周围的人,“若真如此,倒是我等寒门的机缘。”

“哼,不过是收买人心的说辞罢了。”旁边一个戴玉冠的士族子弟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屑,“自古门阀林立,何曾有过真正的寒门能登堂入室?无非是把我们招来装点门面。”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是守门士卒抬着酒坛走过的脚步声。馆内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望向门口,连最沉得住气的老者都直了直腰。众人都以为会看到一位身披鳞甲、腰悬佩剑、前呼后拥的将军,可走进来的,却是个身穿青色长衫的年轻人。

他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清俊,没有佩剑,身后只跟着一个捧着文书的小吏,连个护卫都没有。脸上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像邻家读书的公子,而非平定一方的诸侯。正是萧澜。

他没有走向大厅正中那张铺着虎皮的主位,而是径直走到一旁摆满酒杯与酒坛的长案前。卷起袖口,露出结实的小臂——那胳膊上还带着几分练武留下的薄茧,却丝毫没有将军的倨傲。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亲手抱起一坛贴着火红封条的“烧刀子”,酒坛沉甸甸的,压得他手臂微微下沉。

“诸位。”萧澜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厅内每一个人,不管是衣锦华服的士族,还是衣衫破旧的寒士,眼神都同样真诚,“今日不论文武,不论贵贱,这杯酒,我萧澜敬诸位的才学与抱负。”

招贤馆内瞬间陷入死寂,落针可闻。那些出身高门的士子脸上写满难以置信——哪有诸侯亲自为士人倒酒的道理?而角落里的寒门文士则瞪大了眼睛,手指紧紧攥着衣角,身体甚至在微微颤抖。

萧澜没有多言,抱着酒坛走到最前面那个衣衫破旧的中年文士面前。这人手上满是握笔磨出的老茧,脸颊凹陷,刻满了风霜,显然是常年漂泊、郁郁不得志。萧澜拿起陶碗,为他斟满酒,琥珀色的酒液在碗中晃动,酒香瞬间弥漫开来。“先生,请。”

中年文士的嘴唇哆嗦着,双手颤抖地接过酒碗,眼眶瞬间就红了。他寒窗苦读三十年,走遍各州郡,从未受过如此礼遇。一仰头,将碗中烈酒灌下,辛辣的酒液呛得他满脸通红,咳嗽不止,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对着萧澜深深一揖,腰弯得几乎贴到地面。

萧澜点了点头,又走向下一个人。他倒酒的动作不快,却很稳,每递出一碗酒,都会认真地看着对方的眼睛,没有丝毫敷衍。就在他为一个士族子弟斟酒时,一个冷硬的声音突然响起:“主公此举,是为收买人心,还是真心求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面容严肃、眼神锐利的中年人站了出来。他身着深灰色长衫,腰间佩着一柄古朴的长剑,没有去接旁边小吏递来的酒,而是直直地盯着萧澜。正是素有刚直之名的毛玠。

萧澜倒酒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看着毛玠,脸上的笑容未变,语气却多了几分郑重:“人心非金钱可买,真心非言语可证。我萧澜在此立誓,只看谁能为这乱世、为这天下献上一策,不管他是世家子弟,还是寒门书生,皆有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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