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雪盐千倾铸国本(1/2)
丞相府书房的烛火依旧跳跃,“风暴弩”的图纸静静躺在书案一角,麻纸上细密的线条勾勒着弩臂、机匣与箭匣,每一个精密部件都像在无声诉说着惊人开销——灌钢法炼制的精铁需从西营铁矿千里转运,枣木弩臂要经三月桐油浸泡,二十名顶尖工匠不计日夜锻打,光是炭火与淬火用的井水,每日消耗都堪称海量。
这一切,都需要钱,海量的钱。
萧澜的目光从图纸上移开,望向窗外深沉的夜色。许昌城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巡夜士兵的梆子声从巷口传来,敲打着寂静的夜。他并不为此焦虑,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头的青铜镇纸,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早在筹备“风暴弩”之前,他已在河东解县,埋下了一颗能生金产银的种子。
“奉孝。”他轻声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了烛火映照的光影。
书房阴影里,一道瘦削的身影缓缓走出。郭嘉依旧穿着那件半旧的青布长衫,脸上带着常年咳疾留下的病态苍白,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藏着两颗淬了光的星辰。“主公。”他拱手行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每次主公深夜唤他,必有惊天谋划。
“明日,随我去一趟河东。”萧澜转过身,拿起案头的黑色斗笠,“带你看看,我们的‘钱袋子’。”
次日清晨,一行轻骑出了许昌南门,顺着官道向河东疾驰。三日后,解县城外,郭嘉勒住马缰,眼中的震撼几乎要溢出来——这里没有兵戈肃杀之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宁静与繁忙。空气中不再是传统盐场那呛人的烟火味、苦涩的卤水气息,而是被阳光暴晒后,带着一丝咸腥的清新味道,像海风拂过沙滩。
他随萧澜登上一处高坡,脚下是一片广阔到望不见边际的盐池。池面被青石堤坝分割成一块块整齐的方格,宛如巨大的棋盘铺在大地上。阳光照在池中饱和的盐水上,反射出粼粼波光,晃得人睁不开眼。更远处,是一片炫目的白色世界——那是已经析出结晶的盐田,厚厚的盐层像覆盖了一层初雪,在阳光下泛着莹白的光。
无数穿着统一麻布短衣的盐工,正用特制的木耙小心翼翼地将雪白结晶收拢起来。木耙齿间缠着麻布,避免刮伤盐层,盐工们弯腰劳作的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呵斥,没有鞭打,只有劳动时富有节奏的呼吸声与木耙摩擦盐面的“沙沙”声。这不像劳苦的工坊,反而像一场盛大的丰收庆典,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专注与踏实。
“主公!您怎么亲自来了!”一个穿着干净吏服的中年人快步跑来,鞋上沾着少许盐粒,却丝毫不显狼狈。他是卫固,原是河东名士,因钦佩萧澜仁政而归附,如今是这片盐场的总管。
萧澜翻身下马,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轻松的调侃:“来看看我的钱袋子,有没有变鼓。”
卫固的脸瞬间涨红,他明白“钱袋子”三个字背后的分量——眼前这片盐场,如今已是支撑萧澜军备、民生的命脉。他忙从亲卫手中接过一个锦囊,小心翼翼打开,捧到萧澜与郭嘉面前:“主公请看!这是昨日新出的精盐!”
锦囊里,一捧洁白细腻的粉末静静躺着。那是盐,却又不像这个时代该有的盐——市面上的粗盐多是泛黄发黑,混着泥沙与卤水杂质,而眼前的盐粒细如粉尘,没有丝毫杂色,在阳光下,每一颗细小晶体都闪烁着钻石般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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