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双箭穿叶,赤诚动将(2/2)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亲兵们忘了持械,将领们忘了呼吸,连孙策身边的谋士都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这等箭术,已然超出了凡人的想象,堪称神迹!

太史慈自己也愣住了。他缓缓放下手中的铁胎弓,看着靶心处那两支交叠的箭,脸上的惊愕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酣畅淋漓的狂喜。那是压抑了许久的战意终于得到释放的痛快,是遇到真正对手的激动。

“哈哈……”他先是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又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紧接着,他仰天长啸,笑声洪亮如雷,在整个校场上回荡:“哈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

这笑声里,没有丝毫的傲慢,只有英雄相惜的豪迈,只有棋逢对手的畅快。他猛地抬手,将手中那柄祖传的铁胎弓随手扔在地上,“哐当”一声,沉重的弓身砸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旁人眼中,这是价值连城的神兵利器,可在太史慈看来,此刻它不过是一块无关紧要的废铁——真正让他痛快的,不是手中的武器,而是这场酣畅淋漓的较量。

他转过身,对着不远处的萧澜抱拳行礼,动作标准而恭敬,声音洪亮如钟:“萧公箭术通神,真吾之敌手也!”

萧澜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微笑。他翻身下马,动作从容不迫,身上的青色长袍随着动作轻轻摆动,没有丝毫胜利者的倨傲,只有对英雄的尊重。他一步步走向太史慈,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走到太史慈面前,萧澜停下脚步,目光真诚地看着他,缓缓开口:“将军这般武艺,这般胆识,却为刘繇那等庸主卖命,岂不可惜?”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直指人心的力量,像是一把温柔的刀,轻轻剖开了太史慈心中最在意的事。刘繇胸无大志,只知固守一方,空有江东之地,却不知安抚百姓,更无争霸天下的雄心——这一点,太史慈早已心知肚明,只是碍于忠义,一直未曾言说。

萧澜看着太史慈微微变化的神色,继续说道:“如今天下大乱,董卓乱政之后,诸侯割据,战火纷飞,江东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他的目光变得愈发真诚而灼热,像是燃烧的火焰,照亮了太史慈的眼底,“我今日邀你,非为我萧澜个人,亦非为我主孙伯符,而是为这江东千万百姓。”

说到这里,萧澜向前一步,语气郑重:“将军,你我联手,共护江东百姓,让他们免于战火,安居乐业,如何?”

太史慈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怔怔地看着萧澜,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权谋的算计,没有高官厚禄的利诱,只有一片赤诚,一片为百姓谋福祉的真心。那话语不激昂,却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有力量,狠狠撞在了他的心上。

“共护江东百姓……”太史慈喃喃自语,声音有些沙哑。

这个承诺,比任何封官许愿都要沉重——它意味着要放下过往的忠义,意味着要承担起千万人的生死;可同时,它也比任何封官许愿都要动人,因为它指向的不是个人的荣华富贵,而是天下苍生的安宁。

太史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脸上的神情变幻不定:有对过往忠义的挣扎,有对萧澜提议的意动,还有一丝属于忠义之士的迷茫——他一生信奉“忠”字,可如今,“忠”于庸主,便是“负”于百姓,这两者之间,他该如何抉择?

校场上的风又吹了起来,吹动了太史慈的银甲,也吹动了萧澜的长袍。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他的答案,连孙策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落在他身上。

太史慈抬起头,再次看向萧澜,眼底的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手,对着萧澜郑重地抱拳:“萧公若真能为江东百姓着想,太史慈,愿效犬马之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