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真相欲言却无声（2/2）

林总看了看周围投来的各种目光，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正常的职位变动。我还有事，先走了。”他不想在曾经奋斗的地方失态，抱着箱子，挺直脊背，快步走出了大楼。

小嵩愣在原地，随即立刻反应过来，追了出去。他一路跟着失魂落魄的林总，只见对方并没有开车，而是漫无目的地走着，最终竟走进了那家他常来的“幸福饺子馆”。

小嵩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进去。他看到林总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只要了一壶茶，望着窗外发呆，那背影显得格外萧索。

蕙姨和敏慈也看出了这位熟客的不对劲，没有过多打扰。

小嵩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在林总对面坐下：“林总，恕我冒昧。但我觉得，事情恐怕不是‘正常职位变动’那么简单吧？今天...好像是您的生日？”

林总身体一震，猛地看向小嵩，眼中闪过一丝被戳痛的惊愕和难以掩饰的屈辱。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那壶茶都快凉了，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他们...在我生日这天，给了我这份‘大礼’。理由是...莫须有的‘管理决策失误，导致集团声誉受损’。”

他嗤笑一声，“不过是清算旧账，那群蛀虫，害怕我继续查下去罢了。”

小嵩心中了然，果然是董事会那帮人被揪了尾巴，现在趁机报复！

“林总，如果您愿意，我希望可以为您做一个专访。”小嵩诚恳地说，“不是为小鸭集团，而是为您个人。公众有权利知道真相，知道一位真正想做实事的经理人遭遇了什么。”

林总盯着小嵩看了半晌，似乎在判断他的诚意。最终，他点了点头：“好。我可以接受你的采访。但我有一个条件——你必须真实、完整地记录事情的经过和我的陈述，不能有任何歪曲或删减！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所谓的光鲜大集团背后，是怎样的污浊！”

“我以新闻人的职业道德保证！”小嵩郑重承诺。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林总将自己如何发现账目疑点、如何顶住压力深入调查、如何掌握证据、以及最终如何被反咬一口、被强行解除职务的经过，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告诉了小嵩。他提供了大量细节和内部信息，甚至包括一些董事会成员相互勾结的蛛丝马迹。

小嵩飞速记录着，心情也随之起伏。他被林总的坚持和正直所打动，也为这赤裸裸的倾轧感到愤慨。

采访结束，林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他站起身，拍了拍小嵩的肩膀：“谢谢你能听我说这些。怎么写，发不发，你自己决定吧。我只是...不想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说完，他结账离开了饺子馆。

小嵩则怀着满腔的正义感，回到杂志社，连夜奋笔疾书，将这篇专访稿完成。他力求客观，但字里行间难免带着对林总的同情和对董事会做法的不齿。他相信，这篇报道一旦发出，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然而，第二天，当他将稿件交给主编时，主编只是粗略地扫了几眼，脸色就变得极其难看。

“胡闹！小嵩！你这写的是什么？”主编将稿件摔在桌上，“你这是要把小鸭集团往死里得罪啊！你知道他们每年给我们投多少广告费吗？你这篇报道发出去，我们杂志社还要不要办了？”

“可是主编，这些都是事实！林总他...”

“我不管事实不事实！”主编粗暴地打断他，“商业社会，讲究的是和气生财！小鸭集团董事会那边我们已经得罪不起了！你这稿子，不能发！不仅不能发，你采访的内容，也必须严格保密！”

“凭什么？新闻自由...”

“自由个屁！”主编气得口不择言，“刚才小鸭集团董事办的电话已经打到我这里来了！人家已经知道你去采访林总了！我告诉你小嵩，你要是敢把这事捅出去，别说工作保不住，在这个行业你都别想混了！”

小嵩如遭雷击，瞬间明白了。主编不仅压下了他的稿子，甚至可能...已经将他卖了！一股冰凉的失望和愤怒涌上心头。

最终，这篇凝聚了他心血和正义感的报道，被无情地锁进了主编的抽屉深处。取而代之的，是杂志下一期上一篇不痛不痒、鼓吹小鸭集团社会责任感的软文。

小嵩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和挫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