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国营饭店(1/2)

日头差不多当空的时候,牛车上的一行人总算进了镇子。

夏末的暑气像口密不透风的大蒸笼,把人裹在里头反复蒸腾,萧知念额前的碎发早就被汗浸透,黏在皮肤上,带来一阵刺痒的湿热。

她抬手抹了把脸,掌心立刻沾了层油亮的汗,连带着刚换上的棉质衬衫也塌在了后背上,粘在身上不舒服。

“快到了,前面那栋青砖房就是供销社。”同行的大娘用袖子擦着脖子上的汗说道。

众人到了镇上之后,就四散开来,拉牛车的赵大爷说三点在原地等,过时不候。

陈小凤:“都说镇上比村里凉快,我看也差不离,这太阳晒得能把鞋底烤化。”

林丽在旁边附和着,手里的空网兜被汗水浸得发潮:“可不是嘛,早知道带顶草帽了。”她的军绿色帆布包带子磨得肩膀发红。

萧知念跟着她们往青砖房走,眼睛却忍不住四处打量。

镇子比她想象的要大些,主街两旁多是土坯墙的房子,偶尔夹杂着几栋青砖瓦房,墙根下坐着些摇着蒲扇的老人,眼神慢悠悠地扫过她们这群穿着“城里衣裳”的知青。

供销社的门是两扇对开的木板门,漆成暗红色,边角处已经磨出了白茬。

一脚踏进去,一股混杂着肥皂、煤油和淡淡糖精味的凉气扑面而来,萧知念几乎要舒服得叹出声——原来是里面比外面低了半阶,又背阴,竟比外头凉快了不少。

她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七十年代的“杂货铺”。

迎面是一排齐腰高的木质柜台,柜台后面立着更高的货架,玻璃柜门里摆着各种稀罕物:印着红牡丹的搪瓷缸、扎着塑料绳的肥皂、几排花花绿绿的糖块,还有叠得整整齐齐的布料,大多是藏蓝、灰、军绿三色,只有角落里压着块桃粉色的的确良,像抹突兀的亮色。

几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售货员站在柜台后,有的低头扒拉算盘,有的用铁夹子夹着票据往头顶的绳子上挂。

萧知念顺着那绳子看过去,只见细麻绳从柜台上方牵到最里头的收款台,上面穿了几个铁环,一个中年女售货员拿起夹着票据的铁环,手腕轻轻一扬,铁环就“嗖”地滑了过去。

收款台那边传来清脆的碰撞声,过会儿又把盖了章的票据推回来。

“这法子倒省事儿。”萧知念小声嘀咕。前世超市里的扫码支付、自助收银她见得多了,可这种“隔空传物”的收款方式,还真是头回见,新鲜得让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要买啥赶紧说,别磨蹭。”一个方脸售货员见她们杵在柜台前不动,就抬眼瞥了下,语气算不上和善。

这年头售货员是“铁饭碗”,见多了想讲价、想多要半两糖的人,对谁都带着点不耐烦。

林丽赶紧上前:“同志,要一块上海牌肥皂,还有两盒火柴。”她把票和钱递过去,手指紧张得有些发颤。

萧知念则走到粮食柜台前,看着玻璃柜里的玉米面和小米,心里飞快地盘算。

暖水壶得买,不然在知青点喝不上热水;棉被也得再添一床,她带来的那床棉花都板结了,冬天肯定不够暖;

还有衣服,她身上这件的衬衫是新的,可总不能只穿一件,可不管是买布还是买成衣,都得要布票——她是没有布料的。

“看来真得去黑市碰碰运气。”她暗自叹气。来之前就听说黑市能换到票,可价格能比供销社贵一倍,没有钱啥也办不成。

想着空间里的那一亩黑土地,时间流速是外面的五倍,种啥长啥,前几天刚种下的三分地玉米,此刻估计已经抽穗了。

“等回去就把剩下的地全种上水稻和小麦,黑市上还是粮食好出手。”她心里盘算着,恨不得现在就飞回知青点,钻进空间里种地去。

“同志,来三斤玉米面,两斤富强粉。”她终于开口,把粮票和钱递过去。

玉米面跟白面就是个幌子,到时候她自己开小灶,东西不也得有个出处。

售货员称粮、开票、挂票据,动作麻利得像流水线上的机器。萧知念看着自己那两袋面粉,心里踏实了点。

等她们拎着东西走出供销社,日头已经往西斜了些,可热气一点没减。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