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通往新学期的列车(2/2)
安格斯挑了挑眉,似乎觉得母亲的话有些多余:“我是教授,这个暑假还一直在教他东西,对待学生自然严格。至于依赖?”他瞥了一眼迪尔梅德,语气平淡,“他确实需要更独立。”
迪尔梅德的唇角勾起一个微弱的弧度,刚刚眼里对于亲人的温情也只剩下冰冷。
西莱丝特女士没有说话,仍然注意到了迪尔的表情变化。
这两个孩子,都与她血脉相连。一个来自过去,虽然冷静淡漠,但她能看出安格斯的内心深处是柔软的;
另一个,是来自另一个时间线,乖巧可爱,尽管外表仍然是个孩子,他所表现出的样子也只是个孩子。可曾经多年研究时间魔法的经历让她能够看到,看到迪尔年轻皮囊下苍老的灵魂。
很奇怪,真的很奇怪。
西莱丝特的眉头越皱越紧。
为什么在外年龄是120岁,心理年龄看起来也差不多是100多岁的安格斯,反而灵魂是年轻的,而那个五岁时就陪在她身边的迪尔,灵魂却是苍老的?
起初她以为迪尔的苍老是因为时间旅行,可同样时间旅行的安格斯却没有如此。
为什么?
以及现在的氛围……西莱丝特注意到迪尔的表情变化。
整个暑假,这种微妙的氛围就一直存在着。迪尔像一道沉默的影子,紧紧跟随着安格斯。
安格斯在书房查阅古籍时,他会蜷缩在旁边的沙发上安静地阅读;
安格斯在庄园后的空地上指导他那些凌厉而危险的魔法时,他的眼神炽热得几乎能点燃空气;
甚至当弗兰克出于职责需要靠近安格斯时,西莱丝特都能敏锐地捕捉到迪尔梅德眼中一闪而过的、与少年人绝不相称的阴郁和排斥。
西莱丝特为此感到忧心忡忡。她了解安格斯,知道他对外的温柔面具下是对他人的冷漠和利用。
她也隐约察觉到迪尔对安格斯那种复杂情感。
她不怕伏地魔,也不怕魔法部的暗箭,作为一个母亲,她最怕的是这种无法掌控的、源于内部的情感风暴会伤害到她的家人。
“迪尔,”西莱丝特温柔地开口,打破了沉默,“到了学校,要照顾好自己。五年级有o.w.ls考试,很重要,但别太累着。”她试图将气氛拉回正常的母子告别。
迪尔梅德再次郑重地拥抱了她,“谢谢妈妈,我一定会努力的,你也要好好的。”
他的声音有些闷。在西莱丝特这里,他能感受到一种纯净且不掺任何杂质的母爱,这是他扭曲人生中极其珍贵的慰藉,也是他无比渴望从安格斯那里得到却始终无法获得的。
西莱丝特拍着迪尔梅德的后背,心中的忧虑更甚。她能感觉到这个孩子内心深处巨大的空洞和依恋。
终于,到了不得不出发的时刻,塞巴斯蒂安和奥米尼斯在远处对两个人招招手,示意他们来了。安格斯朝父母点了点头,率先向外走去。迪尔梅德立刻跟上,几乎紧贴着他的步伐。
看着两个儿子的背影消失在路尽头,埃尔默挠了挠他日渐稀疏的发际线,试图乐观:“好了,他们走了,家里又只剩我们两个了。嘿,亲爱的,你说我们今晚要不要试试那家新开的饭……”
“埃尔默。”西莱丝特打断了他,她的目光依然望着空荡荡的门口,眉头微蹙,“你不觉得……迪尔对安格斯的态度,很奇怪吗?”
埃尔默愣了一下:“奇怪?哦,你是说迪尔特别黏安格斯?嗯…大概是安格斯教他魔法,孩子崇拜强者嘛!而且他们本来就是……呃……同一个人?不同时间的?”他自己也被这复杂的关系绕晕了。
“不,不是那种感觉。”西莱丝特缓缓摇头,“那不是崇拜,也不是兄弟之情。那更像是……一种执念。我担心安格斯那孩子,迪尔看他的眼神……太复杂了。我也担心迪尔,安格斯对他的爱……显然是虚假的,我害怕他们会伤害到彼此。”
埃尔默闻言,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他搂住妻子的肩膀,低声道:“无论他们来自哪里,经历过什么,他们也都是我们的孩子。以我们家小爱神的拧巴性格,我估计两个人都要出点小问题,不过顶多也就是玩闹的级别,所以不用担心。”
西莱丝特叹了口气,望向两人离开的方向,“我只希望他们都平安无事。”
————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喷吐着浓白的蒸汽,蜿蜒穿行在苏格兰的山野之间。而在一间舒适的车厢里,气氛充满了轻松欢快的暖意。
一小叠扑克牌散乱地放在座椅中间的小桌板上,所有的牌都背面朝上。塞巴斯蒂安盘腿坐着,脸上带着自信满满的笑容,向安格斯和奥米尼斯解释规则。
“……所以很简单,轮流翻两张,数字一样就归你,不一样就扣回去。关键是记住它们的位置!这可是麻瓜们考验记忆力最经典的玩意儿之一。”他拍了拍胸脯,显然因为自己拥有“麻瓜世界通”的头衔而得意。
安格斯慵懒地靠在对面,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拨弄着一张扑克牌的边缘,饶有兴致地说:“记忆和概率?听起来需要动点脑子。”他瞥了一眼牌堆,“所以,谁先来?”
“呃……”塞巴斯蒂安眼珠子一转,他大方地一挥手,“让你先来吧,免得让你们说我欺负不懂的人。”
奥米尼斯这会儿正坐在窗边,微笑着看着两位好友,说道:“我很乐意担任公正的裁判,并欣赏某人的惨败。”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塞巴斯蒂安。
“嘿!奥米!还没开始呢!”
安格斯也不客气,指尖一点,精准地翻开了距离最远的两张牌——一张红桃读的卢娜·洛夫古德。
几个人多少都有点惊讶,毕竟教授正常情况应该是要早到城堡一些的。
安格斯看着哈利那副又惊又喜、还带着点终于逮到人的急切表情,觉得有些好笑。
对于几个人的好奇,他解释道:“这是邓布利多校长的安排,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来校长觉得我也需要体验一下新学年的旅途氛围。”
他轻描淡写地说,然后直奔主题,“看起来你一直想找我?有什么想说的吗,哈利?”他目光看似无意地示意了一下过道上的人。
哈利这才意识到过道上还有其他学生好奇地看过来,他顿时感到一阵尴尬,连忙侧身让开通道:“教授能进来一下吗?就一会儿!”
安格斯看了看他,又瞥了一眼包厢里其他几个孩子,点了点头,迈步走了进去。哈利立刻在他身后关上了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和噪音。
包厢内陷入一种短暂的安静。金妮和纳威都坐得笔直,卢娜则从倒着的杂志上方好奇地打量着安格斯。
哈利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多突兀和冒失,他松开手,脸颊有些发烫,结结巴巴地开口:“对不起,教授…我一直想找机会谢谢你!庭审的事……还有……还有之前很多事……”
安格斯整理了一下被拉皱的袖口,脸上还是温柔的笑容,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哈利深吸了一口气,“这个假期我一直想当面跟你道谢。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经被开除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我和小天狼星……我们还给你准备了礼物,想送给你,表示感谢。但是……但是我之前去女贞路找你,你不在。写信也没回……我问邓布利多教授,他说找不到你才是常态,他11岁的时候就习惯了……”
安格斯的笑容因为后面的那句话有点僵硬。
但他还是解释了一句:“我通过阿不思知道你想见我,假期前去找过你,但你不在。”
哈利微微叹息,“那个时候我跟小天狼星去格里莫广场了,邓布利多校长竟然没有告诉你……不过既然现在见面了!”哈利转身从自己的行李箱里翻找着什么,很快拿出了一个包装很用心的长条状礼盒,“是我和小天狼星一起挑的!他说你可能会用得到!”
安格斯看着那个包裹,又看看哈利,沉默了几秒。他似乎不太擅长处理这种直白而热烈的感激。哪怕是19世纪的时候,那些感谢他的同学们也没有直接捧出个礼盒的。
“其实你不用为此感谢我。”他实话实说道:“我做的事情,其实并不是单纯为了你。第十审判庭的事情是我自己的计划,只不过是刚好借用了你的事件。”
他顿了顿,看着哈利瞬间有些失落和困惑的表情,又补充了一句,语气稍微软化,“不过,你的感谢我收到了。礼物也是。”
他伸出手接过那份礼物,在哈利期待的目光中,想要说声谢谢就走的想法消失了。
他现场解开包装。里面是一个细长的、看起来颇为古旧的盒子。他打开盒盖,深蓝色的天鹅绒衬垫上,静静躺着一支羽毛笔。
这支笔的笔杆材质似木非木,似石非石,透着一种沉稳的光泽。最奇特的是它的羽毛,是一种非常独特的、闪烁着暗蓝色和青铜色微光的翎羽,看上去神秘而优雅。
“这是……”安格斯拿起这支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一枚雷鸟的尾羽?做工非常精湛,古老的魔力附着技艺……这太珍贵了。”
他的眼睛能看到笔杆内蕴含的平稳而强大的魔力流动,这是一件杰出的魔法物品,绝非普通的礼物。
他抬起头,看向哈利,语气变得郑重了许多:“哈利,这份礼物超出了感谢的范畴。这是一件相当不凡的魔法物品。你确定要把它送给我?”
哈利看到安格斯认出笔的来历并且喜欢,脸上终于露出了放松和开心的笑容,连忙点头:
“当然!小天狼星说,这支笔能帮助书写者更清晰地凝聚思维,有一定的防护作用,防止墨水被篡改,还因为雷鸟尾羽的特质,有一些独特的效果。他觉得您作为教授和研究者在…呃…写论文或者批改作业时可能用得上。”
哈利差点说出“算计人时”,赶紧换了个更稳妥的说法。
安格斯轻轻摩挲着笔杆,感受着其中流淌的温和魔力,脸上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温和笑容,“它非常有用,远超你们的想象。哈利,请务必替我转告西里斯,这份礼物我收到了,并且非常、非常喜欢。这是我近几十年来收到过的最合心意的礼物之一。谢谢你们。”
他将笔小心地放回盒子,收好。
顿了顿,他似乎才想起原本的目的,语气恢复了之前的轻松:“好了,我真的得去找那个推车老婆婆了,不然塞巴斯蒂安要把我们的包厢拆了。再次感谢,哈利。开学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