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被用到的角色(2/2)
霍格沃茨礼堂的天花板映着淡淡的晨光,预示着外面可能是个阴雨天。
长桌上摆满了诱人的食物:堆成小山的熏咸肉、闪烁着油光的煎蛋、一大盆一大盆的燕麦粥,还有热气腾腾的烤面包,空气中弥漫着让人胃口大开的香气。
哈利·波特正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食物上,而不是去想斯内普那篇关于月长石粉在缓和剂中精确作用的十五英寸论文,那论文像乌云一样笼罩着他的周末。
“我敢说他是故意的,”罗恩·韦斯莱嘟囔着,用叉子无聊地戳着一根香肠,“就因为我们上次在课堂上看了一眼《预言家日报》……”
赫敏刚想反驳说注意力不集中本来就是不对的,就在这时,猫头鹰们像一片嘈杂的乌云般涌进了礼堂。
翅膀扑扇的声音、咕咕的叫声、还有包裹掉在桌上的砰砰声瞬间充满了整个空间。
哈利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生怕被哪只粗心的猫头鹰或者它携带的《预言家日报》砸到脑袋。
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四大学院的长桌附近,然后落在了自己旁边的纳威·隆巴顿身上。纳威刚刚收到了一份《预言家日报》,他像往常一样展开报纸,但下一秒,他的动作就僵住了。
血色迅速从他圆圆的脸上褪去,变得苍白极了。纳威的手指死死攥着报纸的边缘,指甲都压得发白了。
他死盯着头版,眼睛睁得大大的,充满了恐惧,好像看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连呼吸都好像停止了。
“纳威?”哈担心地喊了一声,“你没事吧?”
纳威毫无反应,像是被冻住了。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赫敏和罗恩也注意到了他的异样,顺着他那凝固的视线看向他摊在桌上的报纸。
头版上的巨大标题非常刺眼:
《阿兹卡班发生大规模越狱!魔法部陷入空前危机!》
罗恩刚想提醒这是昨天的报纸,然后就被赫敏给抓住了手腕,用眼神示意他闭嘴。
回到报纸,大标题下面是一排十几张不断活动的小魔法照片——显然是那些逃犯的通缉令照片。每张照片上的人都显得阴沉、疯狂或傲慢。
而纳威颤抖的手指,正死死地指着其中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巫顶着一头卷曲的黑色长发,眼窝深陷,一双眼睛瞪得老大,里面闪烁着一种傲慢又癫狂的光芒。
她正不耐烦地在小小的方框里晃来晃去,脸上带着一种残忍的疯狂表情。
“是……是她……”纳威的声音轻得像耳语,颤颤巍巍地说,“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就是她……折磨我父母的人……她……她逃出来了……她自由了……”
哈利、罗恩和赫敏一愣,他们都听说过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的恶名,而现在听到她对纳威的父母做了什么……
哈利往纳威那边挪了挪,开口试图安慰。
但报纸上这张活动的小照片,展露出了冰冷残酷的现实。最邪恶的食死徒之一,迫害无数家庭,将纳威的父母活生生折磨疯的人,已经逃出了看守最严密的监狱,此刻正不知藏在魔法界的哪个角落。
一种沉重而恐怖的现实感猛地压了下来,连礼堂里温暖的食物香气似乎都变冷了。
“哦,纳威……”赫敏的声音里充满了真挚的同情和震惊,她伸出手,似乎想安慰他,但又不知从何做起。
就在这片突如其来的沉重气氛中,又一批猫头鹰陆续飞了进来。
其中,罗恩家那只年迈的猫头鹰埃罗尔气喘吁吁、歪歪扭扭地朝着格兰芬多长桌俯冲下来,最后关头才勉强拉起,像个毛茸茸的破袋子一样,“啪”地一声栽倒在他们的糖碗旁边,差点打翻了赫敏的南瓜汁。
“嘿!小心点,埃罗尔!”罗恩抱怨着,赶紧把晕头转向的猫头鹰扶起来,从它腿上解下一卷《预言家日报》。“真是的,每次送信都像一场灾难……”
他漫不经心地展开报纸,大概以为和纳威那份一样,都是关于阿兹卡班越狱的惊人新闻。但下一秒,他的眼睛就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o”形。
“哇!等等!这是什么?”他惊呼起来,猛地将报纸拍在桌上,引得牛奶杯都晃了晃,“这……这头版不一样!快看!这不是越狱新闻!”
哈利和赫敏立刻疑惑地凑了过去。这份《预言家日报》的头版标题截然不同,用了同样巨大却略显诡异的字体:
《从黑魔王手中夺回:小巴蒂·克劳奇生还之谜》
标题下面,几乎占据了半个版面的,是一张巨大的且令人极其不适的魔法照片:一个男人坐在一张看起来还算舒适的扶手椅上,穿着干净的衣服,但整个人却像被抽空了所有灵魂。
他的眼神空洞得像是磨砂玻璃珠,直勾勾地望着前方,没有任何焦点。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像平静,也不像痛苦,就是一种彻底的、绝对的空白,对周围的一切光线、声音都毫无反应,像一具制作精美却忘了注入灵魂的人偶。
照片旁的说明文字清晰地写着:小巴蒂·克劳奇。
“小巴蒂·克劳奇?”哈利困惑地皱起眉头,努力在记忆中搜索这个名字,“这名字我肯定听过……克劳奇……”
“克劳奇!”罗恩叫了起来,嘴里还含着半口面包,“就是那个国际魔法合作司的司长,老巴蒂·克劳奇!脾气超坏的那个!我爸爸说过,他儿子很多年前就死在阿兹卡班了,因为他是个铁杆食死徒!好像还参与了……嗯……”他突然意识到纳威就在旁边,赶紧含糊过去,“……反正干了很多坏事。”
经罗恩这么一嚷嚷,哈利想起来了。韦斯莱先生确实提到过这件事,当时还十分复杂地感慨,克劳奇曾经也是差点当上魔法部部长的人,现在整个家族就这么彻底完了。
“可他……他看起来……”哈利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只觉得看着那张照片,心里有点发毛,“他像是中了什么邪恶的咒语。”
“又是丽塔·斯基特!”赫敏一眼就瞥见了文章作者的名字,语气里立刻带上了浓重的怀疑和不信任,但她那双好奇的眼睛还是飞快地扫过文章的开头几段。
“这上面说……梅林啊……它说小巴蒂·克劳奇并没有死在阿兹卡班!他一直被……被某种方式‘隐藏’着?文章用词模糊极了……直到最近才被安格尔斯·格林教授发现,并‘从他旧主的魔爪下强行解救出来’?她是这么写的!”
“从伏地魔手里救出来的?”哈利难以置信地重复道,感觉脑子更乱了,“格林教授……从伏地魔手里救了一个食死徒?”
这消息比贝拉特里克斯越狱听起来更让人匪夷所思。那个强大、温柔,又总是带着点疏离的安格斯,居然会做这种事?
这消息太令人震惊,以至于他一时忘了压低声音。
周围几张长桌的学生们都听到了他们的惊呼,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然后迫不及待地展开自己手中的《预言家日报》,紧接着,类似的惊呼和议论声就像潮水一样席卷了整个礼堂。
“看这儿,”赫敏指着文章中间部分,读得飞快,眉头越皱越紧,“文章说得含含糊糊,故弄玄虚。根本没明确说小巴蒂·克劳奇是好人还是坏人,也没说他为什么被隐藏。
“只是拼命强调格林教授运用了‘极其高深复杂、近乎失传的魔法’干预并斩断了某种‘邪恶的黑暗联系’,才让他变成了现在这副……‘空壳’状态。
“文章反复说,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魔头’恐怖控制手段的一种活生生的揭示,并且极大地彰显了格林教授的法力有多么强大莫测,堪称当代传奇……”
赫敏放下报纸,脸上露出了深思的表情,甚至有一丝不安。
“你们不觉得这很奇怪吗?丽塔·斯基特几乎没花笔墨去探讨小巴蒂·克劳奇本身,整篇文章的重点都在歌颂格林教授有多么强大,多么了不起,能办到连魔法部都办不到的事情——从一个黑魔王手里抢人。这简直像是一篇……吹捧广告!”
罗恩看起来完全糊涂了,他撕下一大块面包,含糊不清地说:“吹捧?哦,得了吧,赫敏,你又来了。事情哪有那么复杂?要我说,这酷毙了!
“格林教授又从神秘人手里赢了一局!这难道不是好消息吗?至于那个小巴蒂·克劳奇,他看起来至少没法再害人了,不是吗?”他耸耸肩,觉得赫敏又想太多了。
“罗恩,动动脑子!”赫敏有点不耐烦地压低声音,“这不仅仅是赢了一局的问题!想想看,那些在第一次战争中声称自己被夺魂咒控制而逃脱惩罚的食死徒——比如马尔福他爸那种人——看到这篇报道会怎么想?
“报纸上说神秘人的控制是‘邪恶的’、‘黑暗的’,需要‘手段’才能破除,而且破除后人是这种样子!那他们当年是怎么那么轻松就‘恢复’了、通过审讯的?这等于是在暗示他们要么在撒谎,要么……就是不够重要,不值得伏地魔下那种狠手控制!这会让那些家族非常难堪,甚至可能引来神秘人那边的猜忌!不,他们肯定早就被猜忌了!”
她顿了顿,眼神更加锐利:“而且,在这种时候,把注意力从一个公共危机——阿兹卡班越狱——转移到一件关于格林教授个人充满争议的‘壮举’上,这本身就很说明问题。我敢说安格斯肯定有他的目的,他绝不是仅仅为了出名才这么做……”
“他才不是那种追求名利的人呢!”罗恩立刻反驳,他对安格斯救过金妮的崇拜让他无法接受这种猜测,“他可能就是发现了,然后就救了!事情就这么简单!丽塔·斯基特爱怎么写是她的事,关安格斯什么事?说不定他根本不想这样被报道呢!”
哈利听着两人的争论,心里更加混乱了。他再次看向那份报纸上小巴蒂空洞的脸。一个食死徒……被救了……然后变成了这副模样。他该觉得高兴吗?还是该感到愤怒?
这个人毕竟是想帮伏地魔杀死他的人。但看到一个人变成这样,又让人觉得心里发毛,甚至有点……同情?
现在,整个礼堂此刻都沉浸在一片越来越响乱的嗡嗡议论声中。显然,猫头鹰们送来了混合的消息。
几乎每张桌子上都有小巴蒂·克劳奇的报纸。学生们分成一堆一堆,脸上混杂着恐惧、兴奋、震惊和巨大的困惑。
不过也有人昨天没有关注报纸,他们现在有一些害怕地指着贝拉特里克斯和其他越狱食死徒的照片;另一些人则聚在一起,对着小巴蒂·克劳奇那张空洞的脸指指点点,激烈地争论着。
“可是……格林教授为什么要这么做?”哈利忍不住又问,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教师席。
安格斯正坐在教工桌子旁,这次竟然没在邓布利多身边,而是在斯普特劳教授和弗立维教授之间。
他穿着一件深绿色的长袍,看起来一如既往的从容不迫。
安格斯正用一把银勺子慢条斯理地吃着橘子酱,一边和旁边的弗立维教授说着什么,脸上带着他常有的那种似乎觉得什么都挺有趣的淡淡微笑,偶尔还轻轻点头。
他似乎完全没注意到礼堂里因为这双重爆炸新闻而引发的骚动,好像那一切都只是远处传来的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
哈利看着他那平静的侧脸,心里那种复杂的感觉更强烈了。
憎恨小巴蒂·克劳奇?当然,他通过邓布利多,知道这个人假扮假穆迪,想害他,把他送到墓地复活伏地魔的人也是这个人。
但哈利不得不承认,小巴蒂教了他很多。就连最艰难的克服夺魂咒,他都学会了。尽管小巴蒂动机不纯,但至少比乌姆里奇那个女人好多了。
而现在,看到一个人变成报纸上那副模样,哈利产生一种本能的寒意和不适。
而安格尔斯·格林……他总是这样,悄无声息地就做出了最惊天动地、最让人无法理解的事情。他再次展示了令人敬畏的力量,但这力量的用途和目的,却像他脸上的笑容一样,笼罩在层层迷雾里,让人捉摸不透,甚至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早餐就在这片前所未有的混乱猜测和议论声中结束了。当学生们起身离开礼堂,准备去上第一节课时,几乎每个人都在讨论着食死徒的威胁,以及那个莫名其妙“生还”并被“解救”的小巴蒂·克劳奇
恐惧和疑问像潮湿的雾气一样弥漫在霍格沃茨走廊里,预示着这将是极不平静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