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妄想(2/2)
“门没锁,博恩斯司长——哦,抱歉,是临时部长女士。”里面传来安格斯那带着慵懒笑意的声音,“请进,茶水刚沏好。”
博恩斯推门而入。办公室比她想象的要舒适得多,也更……杂乱。
各种古老的魔法器物、书籍和图纸随处可见,但却奇异地有一种活力,而不是死气沉沉。
安格尔斯·格林正坐在壁炉旁的扶手椅上,面前的小桌上果然放着一壶热茶和两个杯子。
“格林教授。”博恩斯点了点头,语气保持着她一贯的严肃和直接,没有寒暄的打算。
“博恩斯女士,”安格斯微笑着起身,为她倒了一杯茶,“真是稀客。请坐。霍格沃茨的天气还算欢迎您吧?至少没下雨。”
博恩斯没有碰那杯茶,她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挺直腰背,目光锐利地看向安格斯。
“格林教授,我们时间有限,我就直说了。”她开门见山,“两份报纸,两个危机。阿兹卡班的越狱,和小巴蒂·克劳奇……先生的现状。魔法部需要了解情况,以便应对。”
安格斯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气,显得十分惬意。“情况?报纸上不是写得很清楚了吗?丽塔·斯基特小姐的文笔一向……富有创造力。”
“斯基特的文章有多少水分你我都清楚,”博恩斯毫不客气地打断,“我不是来听公关说辞的,教授。越狱事件,规模空前,手法……令人震惊。食死徒核心力量重获自由,这让我们应对黑魔王的难度呈倍数增加。”
她紧紧盯着安格斯的眼睛,试图捕捉一丝波动:“而几乎在同一时间,你向公众展示了小巴蒂·克劳奇——一个本该死于阿兹卡班的食死徒——并声称是从黑魔王手中‘解救’了他。这两件事同时发生,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
她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民众在恐慌,也在困惑。他们需要真相,或者至少,一个能让他们安心的解释。作为法律执行司的前司长,现任临时部长,我有责任维护稳定,评估威胁。我需要知道,你到底做了什么,以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安格斯轻轻呷了一口茶,似乎在品味茶香,也似乎在斟酌词句。
“博恩斯女士,”他终于开口,语气依然轻松,但眼神里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东西,“您认为,一头被关在笼子里、假装自己是只温顺大狗的狼,和一头在荒野里龇出獠牙、明确表现出敌意的狼,哪一种更容易对付?”
他没等博恩斯回答,继续说道:“一个自欺欺人、内部腐烂的政府,和一个明确无误、人人可见的敌人,哪一种局面更有利于……集中力量,清除威胁?”
他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着扶手:“伏地魔回来了。这是事实。但很多人,包括之前坐在这个办公室里的人,宁愿把头埋进沙子里。现在,沙子被冲走了,大家都不得不抬起头,看清楚现实——狼就在那里,獠牙森森。”
“至于小巴蒂·克劳奇……”安格斯摊了摊手,“他是一个证据。证明伏地魔的控制并非无懈可击,证明他的力量可以被干预,甚至……逆转。恐慌或许不可避免,但绝望不是。我只不过……提供了一个可能性,一个削弱敌人神话形象的角度。”
他看向博恩斯,微微一笑:“至于这两件事的关联?或许只是巧合。或许……是有人觉得,是时候把水搅得更浑,让所有隐藏的东西都浮出水面了。混乱……有时意味着重生的开始,不是吗,部长女士?”
胡说八道。
安格斯在心里想。
胡说八道谁不会?反正他最会了。
博恩斯沉默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安格斯的话听起来很有道理,甚至充满了一种诡异的战略智慧,但她深知这绝不仅仅是战略。他在玩弄一场极其危险的游戏,把所有人都当成了棋盘上的棋子。
“你的‘可能性’,代价可能是无数无辜者的生命,格林教授。”博恩斯冷冷地说,“你释放了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那样的疯子回到街上!”
“我?”安格斯挑起眉毛,露出一个无辜的、近乎嘲讽的表情,“部长女士,您有证据吗?阿兹卡班的防护一直是魔法部的责任。我只是一个霍格沃茨的教授,偶尔……做点课外研究。”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房间里那些古怪的魔法物品。
博恩斯知道从他这里得不到任何直接承认。她吸了一口气,换了个方向。
“小巴蒂·克劳奇。他现在是重要的……证人,或者说,证据。魔法部需要对他进行正式评估和询问。”
“啊,恐怕暂时不行。”安格斯遗憾地摇摇头,“他现在的状态非常不稳定。丽塔的照片虽然戏剧化,但并没夸大。维持他存在的魔法很脆弱,任何外界的干扰,尤其是魔法部那套标准的审讯流程,都可能造成不可逆的损害,甚至……让他彻底‘消散’。我想,您也不希望宝贵的‘证据’就这么没了吧?”
他的理由无懈可击,完全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博恩斯明白了。她今天不会得到任何明确的答案,也无法带走小巴蒂·克劳奇。安格尔斯·格林也不会接受魔法部的管辖,他只是在通知,或者说,表演。
博恩斯站起身。“我希望你知道你在做什么,格林教授。”
安格斯也站起身,笑容不变:“我一向为自己的行为负责,部长女士。顺便一提,如果魔法部需要应对‘越狱’食死徒的建议……那我不得不提醒你,伏地魔的首要目标就是魔法部,你们不如早点回去准备准备?”他友善地看向博恩斯。
这是他给出的唯一一条看似有用的信息,却更像是一种施舍和进一步的操纵。
博恩斯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转身大步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后,安格斯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他走到窗边,看着博恩斯的身影消失在城堡外的道路上。
————
马尔福庄园最深处的书房已被改造成一个临时的研究室,与伏地魔过去追求纯血统荣耀时的风格截然不同,这里没有华丽的装饰,只有冰冷和实用——
空气中弥漫着古老羊皮纸、稀有药草和一种属于某种魔法的古怪气味。
伏地魔苍白修长的手指拂过一本用皮革装订的厚重古籍。
书页上的文字似乎是用某种奇怪的墨水书写,闪烁着令人不安的流光。这是卢修斯·马尔福之前“贡献”的家族藏书里,所能找到的、最接近描述安格尔斯·格林那种力量的记载——关于一种比普通魔法更古老、更原始、更接近魔法本源的能量。
古代魔法。
安格尔斯·格林的强大无敌的力量源泉。
一想到这个名字,伏地魔猩红的眼中就闪过一丝暴戾。他无法容忍这个世界上存在他无法理解、无法掌控的力量,尤其是这种力量还一次次地羞辱他。
无论是1991年时,被困在11岁孩子的身体里,却仍然敢戏耍他的格林。还是夺走他仆人们的格林,亦或是墓地时懒散出场破坏他神圣复生的格林。以及,现在这个用小巴蒂狠狠嘲讽他的该死的格林!
格林之所以敢这么肆无忌惮,不就是因为掌控了那种诡谲的魔法吗?如果他——这个本世纪最伟大的巫师,也能掌握这种魔法,那格林这个老古董又算得了什么?
所以,他必须找到答案。必须理解,然后……吸收,掌控,化为己用。就像他曾经对待那些霍格沃茨的禁书一样。
他的研究并非全无进展。通过交叉比对几本最晦涩的禁书,以及回忆与安格斯几次短暂交锋时感知到的魔力残留,他确实捕捉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那是一种极其隐晦的魔法波动,与他熟悉的黑魔法截然不同。黑魔法是炽热、尖锐、充满破坏欲和负面情绪的。而这种波动……更冷冽,更……空灵?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带着一种时间的厚重感和空间的距离感。
伏地魔的嘴角勾起一丝贪婪的弧度。他找到了。这就是那股力量的痕迹,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而根据特拉弗斯那个蠢货的日志,他得知那种魔法并不是只有格林一个人能用。特拉弗斯的祖母就通过研究,短暂获得了古代魔法的使用权。
一个老东西就不多说了,如果换做是他,绝对可以完全掌控这种魔法。
伏地魔立刻尝试用自己的魔法去引导、去共鸣、去试图吸纳这一丝奇异波动。他强大的魔力如同漆黑的触须,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冷冽的能量流,试图将其包裹、分解、融入自身。
起初,一切似乎很顺利。那能量似乎并不排斥他的接触。
但下一秒,异变陡生。
那冷冽的能量并非温顺的绵羊,而像是一面光滑无比、坚不可摧的冰墙,又像是一条滑不留手的鱼。
他的黑暗魔力根本无法附着其上,更别提引导或吸收了。每一次尝试融合,都像是将水倒入油中,两者泾渭分明,剧烈地排斥着对方。
他加大了魔力输出,猩红的眼中光芒大盛,试图用强横的力量强行碾碎、征服这一丝能量。
然而,结果更糟。
那冷冽的能量似乎被他的强行干预激怒了。或者说,只是产生了更剧烈的排异反应)猛地一震,爆发出一股短促却极其尖锐的震荡波!
“呃!”伏地魔闷哼一声,猛地收回魔法,仿佛被无形的冰针刺了一下。那震荡波并不强大,不足以伤害他,却带着一种极其讨厌的、净化般的特性,让他感到灵魂层面一阵短暂的不适,就好像接触到了某种极度纯净、反而对他这种高度凝聚的黑暗灵魂产生灼烧感的东西。
书房内陷入死寂。
只有那本古籍上的幽光仍在闪烁,嘲笑着他的失败。
伏地魔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苍白的脸上因暴怒而浮现出不正常的红晕。失败了。他不仅失败了,还被这该死的能量……“嫌弃”了?
他,伏地魔,史上最强大的黑巫师,竟然无法理解和吸收这种力量?甚至被其排斥?
这种认知像毒液一样侵蚀着他的骄傲。
为什么?为什么安格尔斯·格林可以掌控这种力量?他凭什么?
难道这种力量……认主?还是需要某种他并不具备的、可笑的特质?比如……“纯净的心”?或者别的什么邓布利多才会鼓吹的垃圾?
荒谬!可笑!
“砰!”
盛怒之下,他猛地一挥袍袖,强大的魔力如同实质的冲击波,将旁边一张摆满了各种珍贵魔法材料的小桌炸得粉碎,瓶瓶罐罐的碎片和奇异的粉末四散飞溅。
无能狂怒解决不了问题。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猩红眼中的怒火燃烧得更加炽烈。既然无法吸收……那就毁灭。
既然无法理解……那就连同其宿主一起,彻底碾碎!
安格尔斯·格林必须死。这种他无法掌控的力量,也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而贝拉特里克斯……她或许无法理解这种层面的力量对抗,但她是一把足够锋利、足够疯狂的刀。让她去霍格沃茨制造混乱,试探安格斯的反应,甚至如果能逼他再次动用那种力量……或许能露出破绽。
就算贝拉失败了,死了,也无所谓。只要能给他带来更多关于这种力量的信息。
冰冷的杀意取代了研究的热情。他对古代魔法的态度,从贪婪的觊觎,彻底转向了忌惮下的毁灭欲。
他再次看向那本古籍,眼神冰冷。也许……还有别的方法。不能吸收,不代表不能干扰,不能对抗。他需要更深入地研究,从“如何摧毁”的角度。
而那个正在被异常魔法波动悄然渗透的世界,还浑然不觉自己又多了一个来自黑暗最深处的、意图不轨的窥视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