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生日快乐(2/2)
当然,野餐桌上最不能少的就是一个巨大的、写着“祝安格斯 & 埃里克生日快乐”的彩虹巧克力蛋糕。
“哇哦!”埃里克欢呼一声,率先扑向一个鸡腿。
大家围坐在一起,享受着美食和阳光。帕比热情地给大家分她亲自烤的饼干。
塞巴斯蒂安开始讲他暑假在奥米尼斯家的阁楼里发现一本古怪咒语书的趣事(省略了其中几个危险实验的部分),奥米尼斯则优雅地吃着水果,偶尔毒舌地吐槽塞巴斯蒂安几句。
安格斯看着眼前喧闹而温暖的场景,看着弟弟开心的笑容,看着朋友们斗嘴打闹,心中充满了一种平静的满足感。这是他曾经从未体验过的、平凡却又珍贵的幸福。
“嘿!看招!”埃里克突然抓起一小块奶油,抹向了旁边的安格斯。
安格斯反应极快地偏头躲过,奶油啪叽一下糊在了正在大笑的塞巴斯蒂安脸上。
“埃里克·格林!”塞巴斯蒂安愣了一下,随即嚎叫着抓起一把地上的小石子进行反击。
一场混乱又快乐的大战瞬间爆发。连奥米尼斯都被波及,头发上沾了点草根,让他又好气又好笑。帕比则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
夕阳西下,野餐在欢声笑语中结束。大家都有些精疲力尽,但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夜晚,两人没有回到寝室,而是享受了一下独处的时光。
天文台上,安格斯正拿埃里克送的望远镜观察着巨蛇座,埃里克则靠在他旁边的柱子上。
“今天开心吗?安格斯?”埃里克突然问道。
安格斯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以后也会一直这样的,对吧?”埃里克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依赖,“无论在哪,无论我们是什么身份……”他咧开嘴笑了,“你说,有没有可能在另一个平行世界,我们会是另一个身份,是另外的名字……”
安格斯转过头,看着和自己拥有相同面孔、却笑得一脸阳光的弟弟。月光映照下,他那双通常显得冷漠的蓝眼睛里,竟然也染上了一丝柔和。
“会。”他回答得简单而肯定,看到埃里克怔愣的表情后,才补充道:“我是说,以后也会一直这样,无论在哪儿,无论是什么身份,也无论是什么名字。”
埃里克眨眨眼睛,随即露出一个更灿烂的笑容,直接一个大跳勾住安格斯的肩膀,“你说得对!无论在哪,无论身份,也无论名字,我们都会是最懂对方的人!所以,以后也会一直这样!”
安格斯被他扯得身子一歪差点摔了,赶紧扶好自己的新望远镜,然后狠狠瞪了埃里克一眼。
不过他也没有把对方推开,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无法抑制地向上扬起。
无论是以目前的方式并肩前行,还是走向不同的方向,他们之间的纽带永不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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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9月15日,霍格沃茨魔法学校。
开学仅仅两周,霍格沃茨却仿佛已经经历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乌姆里奇的阴影尚未完全散去,福吉倒台带来的政治余震仍在持续。
然而,在这一天,城堡西侧那间属于安格斯·格林的教职工宿舍里,却难得地透出几分与外界紧绷气氛格格不入的……微妙暖意。
清晨,当安格斯醒来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床头柜上几个包装精美的包裹。最上面那个巨大的、扎着银色丝带的盒子旁边,蹲着一只熟悉的、精神抖擞的谷仓猫头鹰——那是格林家的家庭猫头鹰。
安格斯坐起身,拆开包裹。里面是西莱丝特女士亲手织就的、柔软无比的银绿色毛衣(附带一张写满了担忧与爱意的卡片,反复叮嘱他注意安全,按时吃饭)
以及埃尔默先生搜罗来的、一套据说是中世纪黑巫师留下的、极其稀有的古代如尼文研究手稿(附带一张兴奋的纸条:“儿子!看看这个!我在翻倒巷淘到的宝贝!生日快乐!”)。
安格斯的嘴角勾起一个真实的弧度,事实上,“爱”和家人倒也没有那么讨人厌。
接着,更多的礼物和祝福以各种方式送达。
一只华丽的金色大鸟的尾羽从窗户飘进来,轻轻落在他桌上,旁边还有一小罐滋滋蜜蜂糖。
没有署名,但那股甜腻腻的气息和张扬的风格,安格斯挑挑眉,心里哼了一声,这格林德沃,送他的礼物估计都是邓布利多生日挑剩下的吧?
不过羽毛倒是挺好看。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低年级的赫奇帕奇学生,可能是之前魁地奇比赛受伤被他顺手治好的,合伙送了一大盒蜂蜜公爵的糖果,卡片上的字迹稚嫩却真诚:“祝我们最酷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生日快乐!”
甚至家养小精灵琪琪也偷偷送来了一碟烤得恰到好处的松饼。
上午的黑魔法防御术课上,当他走进教室时,全班学生(包括一向拘谨的赫敏)都齐声喊道:“生日快乐,格林教授!”哈利和罗恩喊得尤其大声。
安格斯愣了一下,随即难得地露出了一个完整的温和的笑容:“你们到底是从哪里知道我的生日……”他话音刚落,突然意识到不对劲,赶紧闭上了嘴。结果已经有几个学生幽怨地开口:“1874年9月15日,教授你的出生日期是今年的必考考点!”
安格斯尴尬一笑,“我们防御课上就不要聊魔法史了哈哈…谢谢各位的祝福。那么,作为回报,今天我们来点……特别的。”
他临时改变了教学计划,带着学生们来到城堡后面的空地,进行了一场以“快乐咒”为核心的防御咒语对抗赛。欢声笑语暂时驱散了乌姆里奇前段时间笼罩在大家心头的阴霾。
午饭后,塞巴斯蒂安和奥米尼斯溜达到了他的办公室。
塞巴斯蒂安大大咧咧地扔给他一瓶看起来就很昂贵的奥格登陈年火焰威士忌:“嘿,别人眼中100多岁的老家伙,恭喜你又老一岁!喝点好的庆祝一下!”
奥米尼斯则递给他最新出版的一本关于无障碍魔法辅助器械研究的精装书,语气温和:“生日快乐。希望这本书能给你那些……‘创新’的小玩意提供点新思路,至少让它们别那么容易爆炸。”
安格斯接过礼物,真心实意地道了谢。与老友之间无需多言的默契,总是能让他感到放松。
然而,一整天,安格斯的心底始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细微躁动。他的目光总会不经意地扫过门口或窗口,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又似乎……在抗拒着什么。
直到傍晚,夕阳将城堡的石壁染成金红色,那个他等待又抗拒的身影,终于出现了。
迪尔梅德站在他的宿舍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用墨绿色包装纸包裹的细长盒子。他看起来有些犹豫,灰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期待、不安、怨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
安格斯打开门,看到他,两人同时沉默了一下,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滞。
“……生日快乐。”最终,迪尔梅德先开了口,声音有些干涩,他将手中的盒子递过去,眼睛却看向别处,“……给你的。”
安格斯接过盒子,并没有立刻拆开。他看着迪尔梅德,看着这个本质上是他、却又不是他的少年,心中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他想说点什么,一句生日祝福,或者……别的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他惯有的、带着刺的语调:
“怎么?终于想起还有‘礼貌’这回事了?我还以为你只会躲在暗处用那种哀怨一样的眼神盯着我。”
迪尔梅德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猛地抬起头:“你——!”但后面的话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他咬紧嘴唇,转身就想走。
“……等等。”安格斯的声音忽然低了一些,叫住了他。
迪尔梅德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安格斯看着他那单薄的背影,心中那点莫名其妙的烦躁和……或许是愧疚?……又开始作祟。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有些僵硬地、几乎是自言自语般低声嘟囔了一句:
“……你也……生日快乐。”
这句话说得极其别扭,毫无诚意,甚至带着点不情愿。但迪尔梅德却猛地转回了身,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安格斯似乎被他的反应弄得更加不自在,他移开目光,语气更加生硬了:“看什么?难道你不是今天生的?”
迪尔梅德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他,眼眶似乎微微有些发红。
无数记忆碎片在他脑海中翻涌——被修改时间线前的苦难,童年与安格斯相依为命、颠沛流离却又彼此唯一的逃亡岁月……那些在森林或阴暗小巷里度过,却让他感受到爱和温暖的日子……
那时的安格斯会想尽办法为他准备一个有趣的生日……
而眼前的这个安格斯,强大、冷漠、运筹帷幄,深受众人爱戴或敬畏,和他记忆里那个同样强大却温和的“父亲\/兄长\/神明”截然不同。
他一直觉得,这个安格斯变了,变得更……陌生,更冷酷,更不像他认知中的那个安格斯了。
可是……这句别别扭扭、毫无温度的祝福,却意外地和他记忆最深处的某个画面重合了。
安格斯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似乎为了打破这诡异的气氛,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极其不耐烦地转身在自己的储物柜里翻找起来,嘴里还不耐烦地嘀咕着:“……真是麻烦……塞巴斯那家伙非要塞给我……占地方……”
他翻找了好一会儿,终于拿出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点旧的黑色绒布盒子,看也没看就塞到了迪尔梅德怀里。
“喏。拿着。免得你说我……偏心。”他的语气依旧很差,甚至有点凶巴巴的,仿佛送礼物是什么让他极其丢脸的事情。
迪尔梅德怔怔地接过那个盒子,手指微微颤抖着打开。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条项链。链坠是一枚蕴含着魔力波动,被打磨的极其光滑的黑色宝石碎片,被镶嵌在简单的银质底托上。样式古朴,甚至有些粗糙,却透着一种神秘而强大的气息。
——和他记忆中,很多很多年前,在那个风雨交加的破败塔楼里,安格斯送给他的第一份、也是唯一一份生日礼物,几乎一模一样。
那一刻,所有的委屈、怨恨、不甘和疏离,仿佛都被这枚小小的、冰冷的链坠击得粉碎。
迪尔梅德的视线瞬间模糊了,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砸在黑色的绒布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他紧紧攥着那条项链,指节发白,肩膀微微颤抖,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安格斯显然没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他张了张嘴,下意识就想说点什么刻薄的话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比如“这就感动哭了?真是没出息”,或者“不喜欢就扔掉”。
但看着迪尔梅德的模样,又想起对方曾经呜咽着说出:“我恨你”时的模样,那些伤人的话最终卡在了喉咙里。
他有些笨拙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小心塞进迪尔梅德手里。
“……擦干净。”他的声音依旧硬邦邦的,却罕见地没有带上嘲讽,“别哭了。”
迪尔接过手帕,低头擦泪的时候嘴角扬起一个得意的弧度。
安格斯没有再看迪尔梅德,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听着身后那压抑的抽泣声,看着窗外霍格沃茨的灯火次第亮起。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温柔地笼罩着两人,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仿佛暂时弥合了那跨越百年的时空裂痕与复杂纠葛带来的疏离。
(生日快乐,“安格斯”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