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起去看电影吧!(2/2)

“别像个第一次进蜂蜜公爵的孩子一样,”奥米尼斯无奈地说,“迪尔,这附近有什么值得一看的地方吗?既然来了。”

迪尔梅德想了想:“前面拐角有个小广场,通常会有街头艺人表演,他们的技术真的很棒。不过今天人可能比较多。”

他们跟着人流往前走,果然看到一个被古老建筑环绕的小广场。

中央有个喷泉,周围聚集了不少人,隐约有音乐声传来。一个三人组成的乐队正在表演,主唱是个头发蓬松的年轻人,弹着电吉他,声音沙哑而有感染力。周围的人们随着节奏轻轻摇摆,有些人还往他们面前打开的琴盒里扔硬币。

“哇哦,真是好久不见这样的场景了。”安格斯平静地看着那些往琴盒里扔钱的人,“我上次往别人面前扔钱,还是1890年那会儿,而对方是正在演讲魔法部有多么的废物,妖精有多么的危险。”

“得了吧,你现在眼前的这位可没带一点政治因素,”迪尔梅德有点不满他的挑刺,“街头表演当年也有,你又不是没给过钱。”

塞巴斯蒂安突然眼睛发亮,他跃跃欲试,“你说如果我们在这里来个‘荧光闪烁舞台灯大合唱’,能赚多少?”

“足够让你因为违反《国际保密法》而被魔法部请去喝茶。”安格斯冷冷打断他的幻想。

奥米尼斯疑惑地转向他,“你好像对音乐和食物都没什么兴趣,现在这么无欲无求的可不好。我的意思是,你看起来不太高兴?”

安格斯只是说自己的情绪被电影影响了,不过他的目光很快就被路边一个店铺吸引了——“太空侵略者”游戏厅。里面传出噼里啪啦的电子音效和年轻人的欢呼。

“那是什么地方?”安格斯偏头问迪尔梅德,“听起来很吵。”

“游戏厅。麻瓜的一种娱乐场所,玩电子游戏的地方。”迪尔梅德解释道。

“游戏?”安格斯挑了挑眉,似乎想到了巫师棋或者高布石,“有什么规则?赌注是什么?”

迪尔梅德看了他一眼,嘴角似乎弯了一下:“规则很多,不同的机器不一样。赌注……通常是投入一种叫‘硬币’的小金属片,赢了可以得到更多‘硬币’,或者……更高的分数。”

“分数?”安格斯显得更困惑了,“不能换成加隆…我是说麻瓜货币,或者实物?那有什么意义?”

“意义在于过程,安格斯。”奥米尼斯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刚才也听到了游戏厅的动静,“就像我们听音乐,并不为了得到什么,只是为了享受那一刻。”

安格斯对此不置可否,但他还是盯着游戏厅门口那些闪烁的屏幕看了一会儿,似乎试图理解这种“无利可图”的娱乐。

“算了吧,跟利益至上的格林说不清楚!”塞巴斯蒂安举着几根裹着厚厚黄芥末酱的烤肠跑了回来,递了一根给奥米尼斯。“尝尝这个!味道真不错!”他自己咬了一大口,被烫得直抽气,但还是含糊地称赞。

奥米尼斯小心地接过来,尝试着咬了一小口。“嗯……味道很特别。”他评价道,表情有些微妙,但并没有嫌弃。

塞巴斯蒂安又把另一根递给安格斯:“给你也买了一根!”同时还给了迪尔一根。

安格斯看着那根淋着可疑黄色酱汁、还在滋滋冒油的烤肠,眉头皱得更紧了,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不用了,谢谢。”他干脆地拒绝,“我对来历不明的街头食物没兴趣。”

“嘿!这可是正宗伦敦风味!”塞巴斯蒂安抗议道。

迪尔梅德站在一旁,看着安格斯那副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矜持样子,轻轻摇了摇头,眼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接着往前走,走着走着,安格斯突然在一家西装定制店橱窗前停下。橱窗里的模特穿着剪裁完美的三件套西装。

“怎么了?”迪尔察觉到他的停顿,笑着问。

“没什么,”安格斯说,目光却还停留在那套深灰色的西装上,“只是在想,偶尔换种风格也不错,不过这些看起来似乎有点太素太普通。”

他瞥了一眼迪尔梅德身上那套合体的麻瓜西装,“但至少比某些人的品味看起来强点。”

迪尔梅德微笑着回答:“如果你想买,我可以介绍我的裁缝给你。他手艺很好,就是需要预约。”

安格斯哼了一声,没有接话,但也没有立刻走开。

“好吧,那我去买几杯热饮。”迪尔说道,“你们是在这里等,还是继续逛?”

最终,四个人手里都捧上了一杯热饮,沿着渐渐亮起路灯的街道慢慢走着。

迪尔梅德和塞巴斯蒂安偶尔会讨论一下刚才电影里的情节,或者指着某个特别的建筑说一两句它的历史。奥米尼斯安静地喝着可可,感受着夜晚伦敦的喧嚣与活力。

安格斯则大部分时间都沉默着,镜片后的眼睛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个他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熟悉是因为他确实在这里度过了不少假期,陌生是因为他从未真正试图去理解它。

他看着那些行色匆匆的麻瓜,看着他们手中拿着被称为“移动电话”的通讯设备,看着橱窗里展示着的不断变化的电视屏幕……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没有魔法的世界,似乎也有它自己的一套复杂而有序的运转方式。这种感觉很微妙,就像他第一次意识到,除了古代魔法,世界上还存在着许多他无法完全掌控和理解的事物一样。

“比起巫师,麻瓜们似乎聪明得多?”安格斯喃喃自语道。

迪尔转向他,“为什么这么说?”

“他们没有魔法,却能制作出这么多我们用魔法才能做到的事。”安格斯喝了一口甜腻的饮料,细细数着,“我们有荧光闪烁,他们有手电筒。我们有双面镜,他们有移动手机,或者电脑?

“我们可以用魔法把食材做成食物,而他们则有各种机器。就连阿瓦达索命…”他想了想,回忆一下自己曾经在电视上看到的内容,“他们有枪械。甚至还不需要念咒语。”

安格斯想起那些想要统治麻瓜界的巫师,摇摇头,“麻瓜的科技发展的太快了,一百年的时间,他们和过去已经完全不一样了。而巫师却还是老样子,甚至更差。再加上人数差距,以及对麻瓜未来科技发展的未知……”

他没有说下去,迪尔却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你的选择是正确的。相比起来,某位塞尔温的前家主,真的有点蠢过头了。”

安格斯睨了他一眼,看似关心地问:“你比我矮还非要拍我肩膀,不觉得不舒服吗?”

迪尔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不觉得。”

夜晚渐深,空气中的寒意更重了。迪尔梅德看了看手表,提议道:“不早了,该回去了。”

这一次,安格斯没有对由迪尔梅德开车提出任何异议。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目光投向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直到汽车驶离市区,融入通往萨里郡的公路。

回到女贞路六号,塞巴斯蒂安的兴奋劲儿还没过。他看着窗外渐渐浓郁的夜色和邻居家门口那些挂着笑脸的南瓜灯,突然一拍手。

“万圣夜刚刚开始呢!光看电影怎么够?我们得自己找点乐子!”他眼睛发亮地看着其他三人,“我们来玩角色扮演吧!安格斯,你脑子好,给我们设计扮鬼的衣服!我来负责做点‘恐怖’大餐!奥米,迪尔,你们把房子布置一下!”

这个提议得到了奥米尼斯的附和,迪尔梅德不置可否。安格斯挑了挑眉,似乎觉得有点幼稚,但在塞巴斯蒂安“你不会是怕了吧?”的挑衅下,立刻改变了态度。

“行啊。”安格斯抱起手臂,眼中闪过一抹不怀好意的光,“我来负责设计造型,保证‘原汁原味’。”

塞巴斯蒂安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安格斯径直上楼,钻进了自己的工作室,里面传来翻找布料的声音。

塞巴斯蒂安则冲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翻箱倒柜。

他可不是要做普通的食物。他用魔法让果冻呈现出血液般的暗红色和粘稠质感,把香肠扭曲成手指的形状,用玉米片装饰成指甲。

他还烤了一批小饼干,用糖霜画上歪歪扭扭的骷髅头和蝙蝠图案。厨房里很快弥漫开一股混合着甜香和……某种诡异气息的味道。

除此之外还尝试做了饮料……

奥米尼斯和迪尔梅德负责装饰。奥米尼斯的魔杖精准地指挥着一些旧的黑色布料,像活的蝙蝠一样飞起来,悬挂在窗帘和门框上。他还让一些轻飘飘的白色织物在角落里盘旋,制造出幽灵出没的效果。

迪尔梅德则从花园里搬进来几个刚刚用膨胀药水变大的南瓜,他用小刀熟练地雕刻出各种狰狞或滑稽的脸庞,在里面放上蜡烛,温暖的烛光从南瓜的眼睛和嘴巴里透出来,立刻给房间增添了浓郁的节日气氛。他还调整了房间里的灯光,让整体光线变得昏暗、摇曳,阴影被拉得很长。

一段时间后,塞巴斯蒂安端着几杯冒着诡异气泡的紫色“饮料”和一盘看起来像扭曲手指的饼干从厨房出来,正好撞上从楼上下来的安格斯。

“来看看我们的最后一位‘嘉宾’。”安格斯语气愉悦地挥舞着魔杖,指挥自己身后的衣服飞向塞巴斯蒂安。

一团非常做作的“变身特效”过去,塞巴斯蒂安低头看着自己,发出一声哀嚎。他被套上了一件破破烂烂、沾满不明污渍的袍子,头发被弄得像被狂风蹂躏过的鸟窝,脸上还多了几道像是被爪子挠过,还闪着绿光“伤口”。

他看着镜子捂脸崩溃,“我这是什么?被山地巨怪踩过的沼泽僵尸吗??”

“不,”安格斯一本正经地纠正,“你是一个试图用坩埚炼制新型洗发水却不幸爆炸的魔药课代表。看,这造型多写实,充满了对学术不精的深刻警示。”

塞巴斯蒂安:“……” 他决定把手里那杯冒着泡的饮料泼到安格斯脸上。

这时,奥米尼斯和迪尔梅德也完成了他们的装饰工作走了进来。奥米尼斯听到塞巴斯蒂安的抱怨,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看起来倒是很正常,只是换上了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旧式礼服,领口系着银色丝巾,手里拿着一根纤细的手杖。

“你看起很优雅,奥米。”塞巴斯蒂安羡慕地说,“他给你弄了什么造型?”

“一个被家族画像日夜唠叨以致忧郁而死的古老家族继承人。”奥米尼斯微笑道,用魔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安格斯说这个角色‘几乎不需要演技’。”

“嘿!”塞巴斯蒂安抗议这明显的区别对待。

接着,安格斯把目光转向迪尔梅德。他挥动魔杖,一道光芒闪过,迪尔梅德身上的现代麻瓜西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剪裁精致但明显是上上个世纪风格的黑丝绒礼服,领口和袖口缀着繁复的蕾丝。

礼服本身很华贵,但上面沾染着暗红色的血迹,领口被撕破了一角,肩膀上还有灰尘,好像刚从某个古老的墓穴里爬出来。他的脸色被魔法衬得更加苍白,眼神在妆容下显得深邃而疲惫。

“那么我呢?”迪尔梅德平静地问,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行头,“一个落魄的古老贵族幽魂?”

“差不多吧,”安格斯轻描淡写地说,“一个活了几百岁、见证了太多死亡和背叛,最后连自己为什么还‘活着’都记不清的老东西。怎么样,是不是特别贴合某些人的心境?”

塞巴斯蒂安在旁边看着,更加不满了:“嘿!凭什么他看起来就像是那部吸血鬼电影里的角色!又华丽又忧郁!我怎么就不行!这不公平!”

安格斯瞥了他一眼,露出一个危险的微笑:“如果你想让我给你套上女装,并且在你脸上涂满粉色亮片,那你就继续说。”

塞巴斯蒂安立刻闭上了嘴。

这时,正在用魔法让几个小南瓜飘浮起来的奥米尼斯转过头问安格斯:“对了,安格斯,你不会忘记给你自己做衣服了吧?”

“怎么会呢。”安格斯笑了笑,魔杖轻轻一点自己身上。光芒闪过,他换上了一套剪裁精良的麻瓜西装,正是他们之前在伦敦橱窗里看到的那种款式,深灰色,搭配着同色马甲和领带,鼻梁上依旧架着那副平光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

唯一的违和点是,这套西装上溅满了大片大片的鲜红色“血迹”,连眼镜片上都沾了几点。

“好了,”安格斯用沾满血迹的手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我现在是一个刚刚完成‘工作’,身上还带着热乎证据的冷酷无情杀人犯了。怎么样?”

塞巴斯蒂安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非常诚恳地说:“哦,你以前难道不是吗?”

空气瞬间安静了一下。

大家都想到了之前安格斯虐杀……可能算吧,虐杀那个霍格莫德的变态杀手后的形象——满身的鲜血,他当时甚至还不自觉地抹了一把脸,那血人似的恐怖的样子可是把他们都吓了一跳。

但奥米尼斯还是因为塞巴斯蒂安的这句话忍不住笑出了声,连迪尔梅德的嘴角都微微抽动了一下。

安格斯眯起眼睛,盯着塞巴斯蒂安,缓缓举起自己的刀:“塞巴斯蒂安·萨鲁,我想我现在也可以是。”

“嗷!奥米尼斯救我!”塞巴斯蒂安怪叫一声,端着手里的糖果盆就一个撑窗跳从窗户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