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预兆(2/2)

一想到米迪尔现在得知他一直畏惧的“大人物”,竟然就是自己一直都很难见到面的弟弟,脸上会是什么表情,安格斯心里不由得升起一丝恶劣的趣味。

他嘴角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问道:“他现在在哪儿?”

埃尔默先生立刻指向通往庄园书房的方向:“在书房里,说是要静静,不过我看他更像是在里面踱步。”

安格斯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径直朝着书房走去。他倒是很想看看,这位“害怕”他的哥哥,在面对面时,会如何表现。这可比处理那些琐碎的“家务事”和魔法部的破事以及对付伏地魔有意思多了。

……

迪尔梅德和格林德沃回到格林庄园,在门厅遇到了西莱斯特女士。

“安格斯在家吗?”迪尔梅德问。

“当然,”西莱斯特女士愉快地说,“他已经回来好一会儿了。说起来,你们两个刚才去哪了?他还找你们呢,但没找到。”

迪尔梅德和格林德沃对视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现在在哪儿?”格林德沃问。

“哦,他在后面的马场呢,”西莱斯特女士指了指方向,“正在和米迪尔在一起。”

迪尔梅德一愣:“米迪尔?他回来了?什么时候?”

“就在你们走后不久。”

两人不再多话,径直穿过主宅,走向后面的马场。

还没走近,就听到了清脆而急促的马蹄声敲击着地面。宽阔的草场上,两匹骏马正全速飞驰,扬起草屑。安格斯骑在那匹高大的黑色马背上,他的身体压得很低,缰绳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他这会儿穿着合身的深色骑马装,马裤包裹着有力的双腿,靴子紧踏马镫,每一个动作都透露出精准的控制力,每一次起伏都与马匹奔跑的节奏完美契合,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掠过草场。

他的哥哥米迪尔骑着一匹栗色母马紧随其后,拼命催赶,但始终被拉开几个身位的距离。安格斯甚至没有回头,只是通过声音和感觉就完全掌控了身后的情况。

前方连续出现了几道障碍。安格斯速度不减,黑马在他的精准操控下,后腿发力,轻松跃过第一道矮栅,落地后几乎没有调整,再次加速,以流畅得令人惊叹的姿态越过第二道、第三道障碍,动作行云流水。

相比之下,米迪尔的马在跨越时显得更为笨重和迟疑,落地后的停顿也更明显,差距被越拉越大。

最后一段直道冲刺,安格斯似乎还有余力,他甚至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后方奋力追赶却徒劳无功的米迪尔,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他轻轻一抖缰绳,黑马猛地再次提速,以绝对的优势冲过了终点。

他勒住缰绳,骏马前蹄扬起,发出一声胜利般的嘶鸣,然后稳稳停住。

安格斯利落地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带着运动后特有的热度与活力。显然比在女贞路一起谈论小说的时候精神多了,而且赢了之后,他嘴角的弧度下都下不去。

迪尔梅德望过去,看到阳光勾勒出安格斯挺拔的身形,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金发,那双蓝眼睛因胜利而显得格外明亮,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耀眼又随性的自信。

安格斯随手将缰绳抛给迎上来的马场管理员,然后才看向满脸汗水、喘着粗气追上来的米迪尔。

“看来你的体力也不怎么样,多锻炼哈。”他还顺手摸了一下米迪尔的头,米迪尔直接一个大为震撼,瞪着个眼睛呆在原地说不出话。后来才默默递过一条毛巾。

格林德沃走上前,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语速比平时稍快:“希望你的骑术能够分给正事一点,安格斯。我和迪尔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和你说。”

安格斯转过头,看到了他们。他用米迪尔默默递过来的毛巾随意擦了擦脸上和脖子上的汗,然后将毛巾扔了回去,看着两人等着他们先开口。

迪尔:“我想说——”

“行,好,”安格斯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马那里了,一边摸马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你说,我在认真听。”

迪尔:………

他突然想打人怎么办?

格林德沃突然被这两个人给逗笑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想开口说什么,安格斯就又打断道:“这样吧,我先去洗个澡。”然后也不等回答,转身就走。

格林德沃现在知道被这人用无所谓的语气打断自己说话是什么感觉了。

……

安格斯洗完澡,换了一身舒适的便袍,头发还带着湿气。他走进小客厅,发现迪尔梅德和格林德沃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没什么表示,自顾自地走到放着茶点的桌子旁,拿起一小碟精致的巧克力熔岩布丁,找了个舒服的扶手椅坐下,开始专心地吃了起来。

迪尔梅德看着他用小银勺挖开布丁,看着里面热乎乎的巧克力酱流出来,深吸一口气,开始叙述他和格林德沃的发现。

他讲得很详细,包括那个位于禁林的“薄弱点”,那股可能随时都会渗透出的感觉,以及他们预测的几个月后可能发生危险袭击的结论。

整个过程中,安格斯一直低着头,专注地对付着他的布丁。他小口小口地吃着,偶尔舔一下勺子,眼睛始终没抬起来看迪尔梅德或者格林德沃一眼,跟聋了似的。

直到迪尔梅德说完,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壁炉里木柴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但他也注意到眼前这家伙好像根本没在听,他一拍桌子,刚要再开口。但这会儿,安格斯终于吃完了最后一口布丁。

他把碟子和勺子轻轻放在旁边的茶几上,用餐巾擦了擦嘴角,他这才抬起眼,目光在迪尔梅德和格林德沃身上扫过,语气平淡地开口:“我之前需要甜食补充能量,所以没有理你,现在回到正题,”

他说:“还是你之前和我提到的那些是吧?关于边界,关于那些可能从别的世界跑过来的‘东西’。”

他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更舒服些。“这次倒是知道带上‘当事人’一起过来了,”他意指格林德沃,“算是有点进步。”

“这件事情呢,”安格斯继续说道,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我还是和对待其他所有事件一样。我不会说我完全站在你们这边,但是你们有需要,我就会帮忙。”

他看向迪尔梅德,眼神里带着点毫不掩饰的怀疑:“以及,我对你们所谓的预言并不完全相信。很早以前你和格林德沃就说不久之后会发生意外,但是等到了今年才零零星星有点动静。现在你们说几个月后又会发生危险……我确实没办法轻易相信。”

他摊了摊手,做了个总结:“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我是说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情,需要我动手的话,我也会立刻赶到的——就像刚刚我说的那样,这点你们可以放心。”

安格斯说完那番带着明显敷衍和保留态度的话后,客厅里安静了片刻。迪尔梅德没有立刻反驳关于预言的问题,而是微微蹙眉,敏锐地捕捉到了安格斯状态里一丝不同寻常的疲惫,尽管他试图用漫不经心掩盖。

“你很累吗?”迪尔梅德突然问道,声音不高,却打断了空气中那点针锋相对的味道,“你最近……是在做什么特别耗费心神的事情吗?”

安格斯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找到了一个不错的吐槽话题,带着点夸张的无奈,把最近忙着处理乔安妮书稿、往返魔法部沟通、还要应付家里突然回来的兄长等等一堆杂事,简略地倒了出来。最后,他像是才想起什么,用带着明显讽刺的眼神瞥向迪尔梅德:

“对了,你不是干什么都喜欢‘盯着’我吗?怎么这次没‘盯’着,没提前‘预知’到我忙得脚不沾地?”

迪尔梅德直接回敬了他一个清晰的白眼,懒得接这话茬。但他看着安格斯虽然说着累,但脸上却带着点处理完麻烦事后的松懈,甚至还有心思拿自己开涮的嘚瑟样子,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或许还有别的什么)反而蹭蹭往上冒。

他盯着安格斯看了几秒,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他压下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开口问道:

“要不要跟我比一场?”

安格斯正拿起茶杯的手顿住了,他抬起眼,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真实的讶异。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迪尔梅德,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语气依旧漫不经心:

“比一场?比什么?”

“你和米迪尔比了什么,”迪尔直视着他的眼睛,清晰地说,“我们就比什么。”

安格斯沉默了,他看着迪尔梅德,脸上的表情从惊讶慢慢转变为一种越来越浓的兴趣,最终,一个几乎称得上灿烂的笑容在他脸上绽开,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和……一丝狩猎般的意味。

他耸了耸肩,一边利落地站起身,一边顺手将吃完的空碟子精准地放到旁边候着的弗兰克管家手中的托盘上。他转向迪尔梅德,声音里充满了愉悦的挑衅:

“我倒是没想到,”他慢悠悠地说,每个字都像是带着钩子,“我身边竟然有这么多喜欢自取其辱的人。这难道是你的什么特殊癖好吗,迪尔?”

霍格沃茨的禁林在夏日午後本该是生机勃勃的,但此刻,林间某一处的气氛却格外凝滞。

几只护树罗锅惊慌地从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中窜出,飞快地爬上邻近的树干。一群漂亮的蓝色飞蛾一反常态地在白天成群惊起,扑棱着翅膀逃离它们栖息的蕨类植物。就连地上几只正在搬运浆果的甲虫也停下了动作,敏锐的触须不安地抖动着,随即扔下食物,迅速钻进了落叶深处。

所有这些生物,都在下意识地远离同一个地方——禁林深处一片格外茂密、光线难以透入的阴暗角落。

忽然,那片区域一棵古老紫杉树低垂的枝条无风自动,剧烈地颤抖起来,像是被无形的手拨弄。铺满地面的厚厚落叶,开始不自然地、缓慢地向下沉降,不像被踩踏,倒像是下方的土地正在变得松软、虚空。

一只苍白的手按在落叶上,缓缓向下陷去……

与此同时,远在格林庄园的安格斯突然眉头一皱,“真奇怪,我突然有种很诡异的感觉,就像是某种……预兆。”

迪尔把视线重新转移到他身上。

安格斯闭上眼睛思考好久,久到几乎让人怀疑他要睡着了,才看向格林德沃突然说道:“我好像…有点能,相信你的预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