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病床边的警示(1/2)

安格斯在圣芒戈住了下来。他的病房被安排在五楼的魔咒伤害科,由波比女士负责主治。治疗师们检查了他的伤口后,聚在一起讨论了一会儿。

“这症状……和之前隆巴顿先生的情况很相似。”一位年轻治疗师翻着病历说,“都是黑魔法造成的持续性创伤,尽管这种黑魔法很少见。”

治疗师们再次检查了他的伤口,讨论了许久,最后决定采用之前对纳威·隆巴顿有效的治疗方案。他们调配了特殊的药膏,每天定时为他清创、敷药,并辅以净化咒语。波比女士动作麻利,但眉头总是皱着。

几天过去了,安格斯背上的伤口看起来并没有好转的迹象。那焦黑的边缘依然散发着微弱的不祥气息,药膏似乎只能缓解表面,却无法驱散深层的侵蚀。他的魔力恢复也异常缓慢。

“奇怪,”一次换药时,波比女士盯着伤口喃喃道,“配方和步骤都和隆巴顿先生那时一样……不应该没效果。”

安格斯坐得笔直,并没有蠢得靠在靠背上,他闻言平静地说:“可能情况不完全一样。我知道问题大概出在哪里,也许让我自己处理会更快。”

“自己处理?”旁边一位年轻治疗师立刻摇头,“格林先生,这是严重的黑魔法伤害,甚至会导致巫师魔力流失,这很严重!不是在家割伤手指!

“而且全英国没有哪里比圣芒戈更擅长处理这种问题了,要知道第一例成功病例就是在我们这儿诞生的。”

“当然,我完全相信圣芒戈的专业水平,毕竟你们的第一例成功病例就是我送来的。”安格斯无奈望天,“只是术业有专攻,这方面……你们或许确实不了解某些细节。”

波比女士严肃地看着他:“你的意思是,我们不了解你受伤的具体情况?那么请你详细说明,任何细节都可能有助于治疗。”

安格斯沉默了一下。他没法说明——难道要他说这伤其实是他计划好的,其实对他而言根本不严重。

至于怎么治疗,是需要用他的古代魔法才能彻底净化?而整个英国,眼下可能只有他自己(以及某个他不打算提起的人)清楚该怎么操作。

“是一些……私人魔法实验的意外副作用。”他最终含糊地说,“我知道怎么中和它。让我请假几天,我保证回来时伤口就好得差不多了。”

“哦天哪,”一位治疗师瞪大眼睛看着他,一脸看社畜的怜悯,“格林先生,我想你一定很热爱工作,但可惜这里是医院。”

安格斯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的是“请假”而不是“出院”,不过这不重要——他看向波比女士。

“绝对不行。”波比女士斩钉截铁,“在完全康复前,你不能离开圣芒戈。带着这种不稳定的黑魔法伤害到处跑,对你和周围的人都是不负责任的。我们会找到办法的。”

安格斯没再坚持。他点了点头,表现得像个配合的病人。“好吧,听你们的。”

治疗开始了。他们使用了特制的净化药膏,配合一系列驱逐黑魔法的咒语。但几天过去,安格斯背上的伤口虽然不再渗血,那层顽固的焦黑色却丝毫没有褪去的迹象,边缘仍然散发着微弱的不祥气息。

“这不应该……”波比女士看着检测结果,眉头紧锁,“配方和流程都是对的,为什么不起作用?”

安格斯在又一次治疗结束后,看着忙碌的治疗师们,终于开口:“我想,问题可能出在伤口的‘源头’不同。我真的可能需要离开医院,去处理一些……相关的事情。”

“真的不行。”又一位资深治疗师立刻反对,他推了推眼镜,“格林先生,你现在的情况不适合移动。而且请相信我们,”

她再次强调:“全英国没有谁比圣芒戈的治疗师更擅长处理这类黑魔法伤害。第一例成功案例就是在我们这里完成的,我们有经验。”

另一位治疗师也附和道:“是的,请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会调整方案。”

安格斯叹了口气,但想了想,他还是没再坚持。其实不回家也不会影响太多……

治疗师们松了口气,继续去讨论新的方案了。

之后安格斯的日子过得倒是悠闲。他的病床被调整成适合背部伤患的角度,舒服多了。治疗师们每天来两次,换药、施咒、记录情况。其余时间,只要拉上病床周围的帘子,就是他的私人空间。

他让格林庄园的家养小精灵悄悄送来了一些书和笔记,坐在床上慢慢翻阅,偶尔用羽毛笔做些记录。

有时候他也会望着窗外发呆,好像在思考什么。有时候可能会对着窗外偶尔栖息在枝头上的小鸟涂涂画画。但脸上总是平静的,气色也很好,没有半点重伤患者的痛苦或焦虑。

同病房的其他病人有时会听到帘子后面传来翻书声,或者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有好奇的治疗师趁换药时瞥见过他摊开的笔记,上面满是复杂的魔文图表和古代如尼文注解,看得人眼花缭乱。

波比女士有一次忍不住问他:“你在研究什么?你需要安静休养,格林先生。”

“只是在温习功课,波比女士。”安格斯抬起头,露出一个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微笑,“躺着不动容易无聊。而且思考一些理论问题,能让我暂时忽略背后的感觉。”

波比女士看着他苍白但平静的脸,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别太耗费心神。你的身体需要能量来愈合。”

“我会注意的。”安格斯顺从地说,等帘子再次拉上,他又拿起了羽毛笔。

护士们偶尔从帘子缝隙瞥见他,都会小声议论:“格林先生恢复得真不错,精神状态这么好。”

“是啊,要不是检测报告摆在那里,光看他的样子,还以为他明天就能出院了呢。”

安格斯听到这些议论,只是继续翻他的书,或者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

这天下午,塞巴斯蒂安和奥米尼斯又来了。安格斯正倚在床头看书,听到门外传来的熟悉脚步声,他手忙脚乱地书往枕头下面一塞,动作利落地翻过身,趴在了床上,还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调整呼吸,让自己看起来更虚弱些。

塞巴斯蒂安和奥米尼斯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安格斯苍白着脸埋在枕头里的样子。

这会儿安格斯恰好用略带沙哑、有气无力的声音说:“……是你们来了啊。”他微微侧过脸,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抱歉,我背上有伤,可能没法起来迎接你们了。”

奥米尼斯走到床边,把手里提着的纸袋放在床头柜上,眉头蹙了蹙,“你一个伤员有什么好迎接的,”他语气平常,但灰绿色的眼睛里透着关切,“我们给你带了点吃的,都是比较健康、适合恢复的东西。”

塞巴斯蒂安站在奥米尼斯身后,目光落在安格斯后背那层厚厚的绷带上,眉头不自觉地皱紧了。

这段时间他想了很多,从墓穴的冲突到安格斯受的重伤,线索慢慢串了起来。

安格斯受这么重的伤,是因为去找迪尔梅德。而安格斯去找迪尔梅德,显然是因为他——因为他在墓穴里那副失控又糟糕的样子,因为他让奥米尼斯和安格斯担心了。

而他之前的状态也确实糟透了,奥米尼斯和他自己都清楚。至于所罗门……塞巴斯蒂安心里清楚,就算没有安格斯插手,冲突也迟早会爆发,他从不认为自己能长久忍受那个男人。

想到这里,塞巴斯蒂安心里的那点怨气,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了。他看向安格斯苍白安静的侧脸,似乎明白了对方选择隐瞒和那种极端方式的……部分用意。

虽然方式极端得让人火大,但出发点……

安格斯悄悄观察着塞巴斯蒂安的表情,看到他眼中闪过的恍然和软化,嘴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小弧度,但很快压下去。

果然,他自己把自己说服了。虽然早有预料,但安格斯还是用略带歉疚和犹豫的语气低声说:“你能一直来看我,我很高兴。毕竟我做事确实有些太绝对,太过分了。”

奥米尼斯听到这话,立刻开口:“其实并没有。”他语气温和但坚定,“有些事情,或许就是要做得绝对一点,才能保证自己,或者保证在乎的人的安全。”

他停顿了一下,转向塞巴斯蒂安的方向,“当然了,”他补充道,声音低了些,“我指的不是你的事。”

说完,奥米尼斯深深叹了一口气,走出隔断帘的范围,在附近的一张椅子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指按着额头,疲惫地闭上了眼睛,然后再次叹了口气。

病房里安静下来。塞巴斯蒂安站在安格斯床边,看着好友虚弱的姿态和奥米尼斯疲惫的样子,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安格斯不想让他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深想。他适时地伸出手,指尖朝着床头柜上那个纸袋的方向探了探,做出试图去拿却因为趴着的姿势而够不着的模样,手臂还因为“吃力”而微微颤抖。

塞巴斯蒂安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他上前一步,弯下腰,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你想拿什么?吃的吗?想吃什么?我给你拿。”

结果安格斯那双蓝眼睛只是看着他。

塞巴斯蒂安只好顺着安格斯刚刚手指的方向看去,是纸袋里露出的一盒水果切块。他伸手拿出来,发现盒子边缘还放着一把小叉子。

“这个?”他问。

安格斯轻轻“嗯”了一声,保持着趴卧的姿势,侧脸枕在枕头上,看起来没什么力气。

塞巴斯蒂安打开盒盖,叉起一块苹果,犹豫了一下,还是侧身在床沿坐下,小心地将水果递到安格斯嘴边。“慢点。”他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

安格斯张开嘴接过,慢慢地咀嚼。他的睫毛垂着,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小片阴影,吃相很安静,看起来确实像个虚弱的病人。

奥米尼斯仍然撑着头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似乎没留意这边的动静,但微微抿着的嘴角透露着他并非真的睡着了。

“还要吗?”塞巴斯蒂安看安格斯咽下了,又问,语气比刚才自然了些。

“……好。”安格斯的声音依旧很轻。

塞巴斯蒂安就这样一块一块地喂他,动作从略显笨拙慢慢变得顺畅。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偶尔叉子碰到纸盒的轻微声响,还有窗外隐隐约约的市区吵闹声。

过了一会儿,安格斯摇摇头表示吃不下了。塞巴斯蒂安把盒子关好重新放回床头柜,犹豫了一下,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他看了看安格斯露在绷带外的、没什么血色的肩膀皮肤,又看了看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还疼得厉害吗?”塞巴斯蒂安问,声音有点闷。

“好多了。”安格斯把脸侧过来枕在手臂上,蓝眼睛望着塞巴斯蒂安,“圣芒戈的药膏挺管用,就是过程慢点。”

塞巴斯蒂安点了点头,视线飘向窗外,又收回来。“那天在墓穴……”他开口,语气有些艰难,“我说了很多过分的话。”

安格斯安静地等着,没接话。

“我后来想了很久。”塞巴斯蒂安继续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子布料,“你去找迪尔梅德……是因为我那段时间的样子太糟糕了,对吧?你和奥米都很担心。”

他抬起眼,棕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混合了愧疚和理解的复杂神色。“而且所罗门的事……就算没有你,我也知道我迟早会……会做些什么。我受不了他一直那样。”

安格斯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很柔和。“你能这么想……我很意外。”他轻轻说,“但我确实用了你不能接受的方式。说到底,是我越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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