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是弱智？（2/2）

她听了村人聊天的闲话，抛去没用的信息，知道现在是1955年了。还稍微熟悉了地形。

正打算打道回府，离院子没多远了，却被谢大宝和他两个弟弟堵在了偏僻的村道旁。

“傻丫蛋，病好了？不在陈家白吃白喝，还知道出来溜达了？”谢大宝额头上还贴着膏药，一脸不怀好意地逼近，“跟哥回家去，哥家里有糖吃。”

不是，真当她傻啊。

谢知衡冷眼看着他们，心里盘算着是喊人还是捡石头。这具身体太小，硬碰硬绝对吃亏。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谢大宝，看来上次的教训还没吃够？”

陈铮不知何时出现，他手里拿着一根手腕粗的木棍，眼神锐利，一步步走过来，直接将谢知衡护在身后。

他年纪虽比谢大宝小几岁，但那份沉冷的气势却完全压倒了对方。

“陈铮！你又多管闲事！”谢大宝色厉内荏。

“她现在是我妹妹。”陈铮的语气不容置疑，手中的木棍微微抬起，“你们再敢靠近她试试？”

谢大宝兄弟几个就是欺软怕硬的货，见陈铮一副拼命的架势，悻悻地骂了几句，最终还是灰溜溜地走了。

陈铮转过身，低头看着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谢丫蛋，叹了口气：“以后别一个人走远，想去哪儿……跟我说。”

经历了这次围堵，加上村里小学教学质量实在堪忧——只有一个老师教认字和算数，周姨和陈铮商量后，决定暂时不让谢丫蛋去上学了，反正她也“傻傻的”不爱学，在家待着还安全些。等风头过去，她再大点再说。

谢知衡对此求之不得。于是，她得以继续在陈家过着一种在外人看来是“弱智儿童”被收养的生活。

一个夜晚。

那天月色很好，星河低垂。

谢知衡睡不着，轻手轻脚地走到院子里，坐在一个小木墩上，仰头望着璀璨的星空。

五十年代的农村，没有光污染，星空清澈得令人震撼。她下意识地开始辨认星座，这是她前世为数不多的课余爱好之一。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陈铮也走了出来，在她身边坐下。

夜空高远，万籁俱寂。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轻声说：“我想我爹了。”

谢知衡听周姨模糊地提过，他们夫妻很多年前在外谋生，后来战乱断了联系。陈铮母亲便带着小陈铮在这个村子落脚，而他的父亲还是生死未知。

谢知衡侧头看他。

月光下，少年的侧脸轮廓清晰，带着一丝罕见的迷茫和脆弱。

他也才十二岁。他要读书，要干比她重得多的农活养家，还要照顾她这个累赘的、毫无血缘关系的妹妹。

表面上是个早熟有担当的少年，其实也还是个会想爸爸的小孩子。

她心下一软，抬起手，指向夜空中的一个方向：“看到那几颗很亮的星星了吗？连起来像勺子的那个，叫北斗七星。沿着勺口那两颗星延伸出去五倍距离，那颗很亮的星，叫北极星。它几乎永远在正北方。”

陈铮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认真地辨认着。

谢知衡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如果你知道你爹大概在哪个方向，看着星星，至少不会迷路。它们几千几万年来都在那里，是最好的路标。”

陈铮怔怔地听着。

谢知衡说完就闭上了嘴，继续仰望星空，仿佛刚才只是随口说了句“月亮很圆”。

陈铮看了她良久。

他没有追问她怎么会知道这些，只是也抬起头，和她一起望着那片浩瀚的星海，心中对父亲的思念似乎真的找到了一个可以寄托的、遥远而永恒的方向。

“谢谢。”

许久，他低声说。

谢知衡没有回应。

但一种无声的、奇异的默契，在那个星光璀璨的夜晚，于两人之间悄然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