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被发现(2/2)

“潘叔,”她再次开口,语气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属于被保护者的天真和好奇,“最近……外面天气好像不错?我看院子里海棠果都快熟了,不知道外面街上的树结果了没有?小时候在村里,这个时候都能摘野果子吃了。”

她问的是最无关紧要的自然景象,试图用此来拉近距离,降低对方的警惕性。

老潘放报纸的动作微微一顿,没有立刻回答。他似乎在权衡,是否应该回应这种看似无害的闲聊。

过了几秒,他才低声道:“……都差不多。”

四个字,干巴巴的,没有任何信息量。

谢知衡不气馁,继续用轻松的语气说:“是吗?那也挺好。总待在院子里,都快忘了外面什么样子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落寞,但很快又振作起来,拿起茶几上的一个苹果,递给老潘,“潘叔,这个苹果看着挺甜的,您尝尝?辛苦您每天跑来跑去的。”

她递苹果的动作自然,眼神清澈,完全像一个不谙世事、只是有些寂寞的女孩在向熟悉的看守示好。

老潘看着递到面前的苹果,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动摇。

他看了看苹果,又看了看谢知衡那张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苍白荏弱的脸,嘴唇动了动。

就在他伸出手,似乎想要接过那个苹果,或者至少说句什么的时候——

“看来我妹妹很懂得关心人。”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兀地在门口响起,如同腊月的寒风,瞬间冻结了院子里刚刚升起的那一丝微弱的暖意。

陈铮不知何时去而复返,正站在院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他显然看到了刚才那一幕。

老潘的手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迅速退后两步,恢复了那种眼观鼻、鼻观心的木然状态,低声道:“陈同志,东西送到了,我先走了。”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离开了院子,甚至没敢再看谢知衡一眼。

院门再次被关上,落锁的声音清晰可闻。

谢知衡握着那个没送出去的苹果,心脏沉到了谷底。她缓缓转过身,看向一步步走来的陈铮。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黑沉得吓人,里面翻涌着被触犯领地的暴怒和一种“果然如此”的讥诮。

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如同冰锥,一寸寸地刮过她的脸。

“手段不错,”他嗤笑一声,声音冷得掉冰渣,“示弱,怀旧,用小恩小惠拉拢人心。谢知衡,我倒是小看你了。”

他猛地伸手,攫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感到骨骼生疼,那个苹果“啪”地掉在地上,滚落到角落。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他逼近她,呼吸喷在她的脸上,带着灼人的怒气,“想从他那里打听什么?嗯?打听怎么逃出去?还是打听……越廷的消息?”

谢知衡手腕剧痛,但更让她心惊的是他话语里的笃定和愤怒。

“我没有——”她辩解。

“没有?”陈铮打断她,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与他对视,“那你费尽心机接近老潘做什么?告诉我!”

他凑近她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带着狠戾:“你果然还是要去找他,对不对?哪怕他自身难保,你还是想着他,念着他,不惜冒险也要打听他的消息?谢知衡,你就这么离不开越廷?”

他的话语像淬了毒的针,扎得她心口密密麻麻地疼。不是因为他对越廷的诋毁,而是因为他这毫无根据的、却根深蒂固的认定。

不!不能这样下去!如果此刻退缩,如果被他坐实了“为了越廷不惜一切”的罪名,那她之前所有的伪装都将付诸东流,她可能真的会被他永远锁死在这里,甚至可能牵连越廷遭遇更可怕的打击。

她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