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粮弹齐至与隐忧初现（2/2）

处理完繁重的接收与分配工作后，李幼邻并没有停歇。他深入军校训练一线，观察官兵们使用新装备的情况，并与德军顾问团进行了多次深入交流。

在一次训练间隙的会议上，德军顾问团医疗官赫尔穆特博士提出了一个严峻的问题：“李先生，冯·海因里希少校，我观察了学员们的体能训练和日常饮食，有一个担忧必须提出。”他推了推金丝眼镜，表情严肃，“目前的伙食配给，主食（大米）供应量是足够的，甚至略有富余。但是，副食——包括肉类、蛋类、豆制品、蔬菜——严重不足，油脂和盐的摄入量也仅仅维持在最低水平。长期如此，官兵们将普遍出现营养不良、夜盲症、体力下降、免疫力降低等问题，根本无法承受我们制定的高强度军事训练，更不用说在未来的战场上保持充沛的体能和战斗力。”

冯·海因里希少校沉着脸补充道：“赫尔穆特博士的担忧非常正确。一支军队的战斗力，不仅在于武器和训练，更在于士兵的身体素质。我们现在是在透支这些士兵的身体本钱。必须立刻改善伙食标准，增加蛋白质和维生素的摄入。”

李幼邻心中一惊，他立刻找来几名正在休息的学员军官询问。这些淳朴的汉子憨厚地笑了笑，纷纷表示：“公子，挺好的！每天能吃上白米饭，管饱！比在前线的时候强多了！有点咸菜就行！” 他们满足于能吃饱饭，对于更高层次的营养需求毫无概念。

这种“满足”让李幼邻心情更加沉重。他立刻去找黄季宽，商议解决之道。

在省主席办公室，李幼邻将德军顾问的担忧和盘托出。黄季宽听罢，长叹一声，走到巨大的广西地图前，用手指敲了敲那一片被喀斯特地貌占据的区域：“幼邻啊，你不是不知道，我们广西是‘八山一水一分田’，良田本就稀少，山地贫瘠，产出有限。老百姓能糊口已属不易，哪里有余力大规模养殖牲畜、种植果蔬来供应军队？盐，我们靠海，倒是充足。但这肉、蛋、菜，确实是个大难题。”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所以，我们桂系要发展，最终还是要打出去！只有控制了两湖鱼米之乡，或者富庶的广东，才能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

李幼邻眉头紧锁，他理解黄季宽的难处和战略考量，但远水解不了近渴。军校官兵的营养问题必须立刻解决。他沉吟片刻，说：“季宽叔，向外发展是长远之计。但眼下军校官兵的身体等不了那么久。能否先从两湖或者广东购买一批副食应急？”

黄季宽摇摇头：“两湖路途遥远，运输成本高昂，且局势微妙，大宗采购易生事端。广东……刚发生张黄事变，恐怕也会诸多掣肘。”

李幼邻脑中灵光一闪，立刻有了主意：“既然往北往东都困难，那我们向南看！从法属印度支那（越南）购买如何？那里气候湿热，物产丰富，尤其是肉类、鱼类、水果。通过龙州方向的水路或陆路运输，距离相对较近，而且与法国人做买卖，相对单纯。”

黄季宽闻言，仔细看了看地图，眼中露出赞许的神色：“嗯！此议甚好！法属印度支那确是一个可行的来源。此事可交由建设厅和外贸部门立刻去办，尽快采购一批罐头、咸鱼、豆类、花生等易于储存的副食，先行供应军校！”

正当两人商议细节时，黄季宽似乎突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幼邻，还有一事。南京传来消息，蒋介石已于十二月一日在上海与宋美龄女士结婚了。”

李幼邻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蒋介石与宋美龄联姻，这意味着蒋氏不仅获得了江浙财阀的支持，更通过宋家，与英美势力，尤其是美国，建立了更紧密的联系。这无疑将极大地增强蒋介石的政治资本和未来复出的底气。原本就暗流汹涌的中国政局，因此增添了更大的变数。

他放下茶杯，目光投向窗外阴沉的天空，缓缓说道：“蒋宋联姻……山雨欲来风满楼啊。季宽叔，我们加快步伐的时间，恐怕不多了。”

粮食和军火已然到位，但内在的隐忧——官兵的营养健康，和外部的压力——政局的瞬息万变，都预示着未来的道路绝不会平坦。巩固根基，加速整军，刻不容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