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南宁密谈(1/2)
民国二十年(1931年)六月中旬,广西南宁。
夏日的邕江,水势平缓,却暗流涌动。日本外务省重量级元老、前外相币原喜重郎,以“私人身份”秘密抵达南宁。他此行背负着东京宫廷和军部(尽管他本人与军部不睦)的沉重使命——必须从军事惨败的外交泥潭中,为日本挽回一些颜面,并解决最紧迫的战俘和遗体问题。他的谈判对手,是坐镇广西、如今因东北大捷而声望如日中天的桂系领袖李宗仁。
会谈地点设在南宁乐群社(乐群社是原本1932年成立的,我桂系发展不错提前了)一间僻静的会议室。日方仅有币原喜重郎及其一名秘书、一名武官;桂系方面,李宗仁端坐主位,白崇禧、黄绍竑 分坐两侧,阵容强大。
“德邻先生,久仰大名。今日得见,深感荣幸。” 币原喜重郎态度谦和。
“币原先生是贵国政界耆宿,远道而来,辛苦了。” 李宗仁微微颔首,语气平静,保持着胜利者的威仪。
币原迅速切入正题,将事件定性为“不幸的冲突”,并归咎于“关东军部分少壮军官独断专行”,强调“绝非帝国政府及天皇陛下之本意”。
白崇禧(小诸葛)轻笑一声,接口道:“币原先生,‘下克上’恐怕难以解释贵军三个常设师团为何会深入我境。此事性质,你我心知肚明,不必讳言。” 直接点明了侵略实质。
币原面色微窘,不再纠缠定性问题,转而提出核心诉求:“……然眼下木已成舟,当务之急是避免事态扩大。敝国天皇陛下仁德,念及数万将士尸骨未寒,数千被俘人员思乡情切。因此,特派鄙人前来,恳请贵方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允许我方赎回被俘官兵,并领回阵亡者遗体。”
李宗仁知道肉戏来了。他身体微微前倾:“币原先生,贵国欲赎回人员、领回遗体,可以。但是,怎么赎?以什么条件赎?”
他开出条件:“首先,贵国必须就此次武装侵入我东北的行径,向我国政府及人民做出正式道歉,并保证今后尊重中国领土主权。此为政治前提。”
币原心中一震,道歉意味着承认侵略。他沉吟道:“……道歉之事,关乎国体,形式可再商议。帝国政府愿以适当方式,表达遗憾,并重申尊重中国主权之原则。” 试图模糊处理。
李宗仁不置可否,继续道:“其次,关于赎回事宜。我军为收容、救治贵军数万人员,保管数万具遗体,耗费巨大。贵国需支付相关费用。此外,战事给我东北造成之损失,亦需赔偿。”
“请问具体数额是?” 币原的武官问道。
白崇禧拿出一份清单:“人员赎金、遗体保管运送费、战争赔偿,三项总计约需3亿大洋。 考虑到贵国或有困难,可以部分用硬通货或战略物资折价支付。”
日方代表倒吸一口凉气。币原强压怒火:“德邻先生,此数额远超我国承受能力。且如此巨款,帝国议会绝无可能批准。能否务实一些?我方更倾向于以实物补偿为主,例如,我国可以提供一批贵方急需的工业设备、机车车辆、钢材、化工原料、药品等,其价值可由双方专家核定。此外……”
他话锋一转,抛出了准备好的筹码:“为确保谈判顺利进行,以及体现双方对等的‘人道主义’精神,我方可以保证贵方在日之约一万九千名中国侨民之安全与合法权益。他们的处境,某种程度上,也与贵方手中的我国被俘人员的待遇息息相关。” 这番话软中带硬,将中国侨民作为潜在施压工具。
李宗仁眼中寒光一闪,随即淡然却坚定地回应:“保护各国守法侨民,自是主权国家应有之责。我政府一贯善待外国侨民,只要贵国政府能切实遵守国际法,保障我在日侨胞生命财产安全和人格尊严,其安全自然无虞。反之,若我在日侨胞受到任何不公正待遇乃至伤害,我四万万同胞绝不会答应,也必将影响我国民众对贵国被俘人员之观感。此事关乎基本人道与两国关系长远基础,不应作为交易筹码,而应成为双方共同遵守的底线。” 他不仅化解了这个筹码,反而将道义压力和责任牢牢地反推给日方,暗示日方若动侨民,将承担严重后果。
经过数轮激烈交锋,双方都意识到在赔款总额和道歉形式上难以迅速达成一致。币原强调日本国内经济困难和政治压力,坚持赔偿应以物资抵偿为主,且总额需大幅降低。李宗仁和白崇禧则据理力争,强调己方损失巨大和道理的正当性。
最终,李宗仁在讨价还价后,提出了一个更强硬且务实的最终方案,展现了胜利者的强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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