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旋涡与石头（1/2）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所有技术人员的目光都带着惊疑和审视，聚焦在李季身上。他一个市场部的人，用“河流”、“石头”、“漩涡”这种近乎玄学的比喻来指点技术架构？

李季感觉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他知道自己站在了悬崖边上，一句话说错，之前积累的所有好印象可能瞬间崩塌。

但在周总那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他只能硬着头皮，沿着自己基于“能量感知”的模糊思路继续说下去。他不敢涉及任何具体代码，只能停留在概念和感觉层面。

“我……我只是个外行，从用户体验的角度瞎琢磨。”他先给自己垫了个台阶，“我们在测试原型时，经常能感觉到一种‘迟滞感’，不是网络延迟那种，而是系统本身好像……‘很累’，反应不够‘轻快’。”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总的反应。周总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的锐利似乎收敛了一丝，更像是在专注地倾听和分析。

“所以我在想，”李季的语速放缓，努力让声音保持镇定，“这种‘累’，是不是因为系统内部在处理某些复杂任务时，各部分协调不好，就像……就像几个人同时想通过一扇很窄的门，互相挤兑，反而谁都过不去，白白浪费了力气？如果我们能优化一下‘过门’的规则和顺序，让它们更有序、更高效地协作，是不是整体‘速度’和‘轻快感’就上来了？”

他再次用了比喻，但这次更贴近计算机领域的“资源竞争”和“调度算法”概念。

“当然，这只是我完全不专业的胡思乱想……”李季最后补充道，适时地表现出适当的谦逊和不确定。

他话音刚落，一位资深架构师就忍不住反驳：“李助理，你的比喻很形象，但实际情况要复杂得多。我们的调度算法是经过验证的……”

“验证过不代表在当前负载和复杂场景下依然最优。”周总突然开口，打断了架构师的话。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会议室再次安静下来。

周总的目光从李季身上移开，扫过在场的每一位技术核心，最后落在那张复杂的架构图上。

“他说的‘挤兑’，‘浪费力气’，话糙理不糙。”周总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我们是不是太执着于在原有架构上打补丁，而忽略了可能存在的根本性调度逻辑缺陷？或者说，我们现有的监控手段，根本无法有效捕捉到那种微观层面的资源竞争和内耗？”

技术团队们面面相觑，有人陷入沉思，有人依旧不服。

周总没有再看李季，而是直接开始重新部署任务：“暂停对现有方案b和c的深入，成立一个临时小组，由我直接负责，重新审计核心调度模块的日志，重点关注在峰值负载下，不同任务队列之间的相互影响和资源抢占情况。用最细的筛子给我过一遍！”

他的指令清晰而果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会议的方向被彻底扭转。

会议结束后，众人神色各异地离开。李季走在最后，心情复杂得像一团乱麻。他好像……蒙对了？而且似乎起到了关键作用？

当他快要走出会议室时，周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平淡，却让李季脚步一顿。

“李季，你等一下。”

李季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慢慢转过身：“周总。”

周总没有起身，只是隔着长长的会议桌看着他，目光深邃，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透。

“你那些想法，”周总缓缓开口，“是怎么来的？别跟我说是用户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