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乱坟岗的残躯(1/2)
第一章 乱坟岗的残躯
林晚最后有意识的瞬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拧绞,撕裂般的剧痛从胸腔炸开,窜向四肢百骸。
十三岁的她刚做完一套卷子,正趴在洒满夕阳余温的书桌上小憩。厨房传来妈妈切菜的清脆声响,番茄炒蛋的香气丝丝缕缕飘进鼻腔——那是人间最寻常的温暖。然而下一秒,那只无形的手猛然收紧,呼吸被硬生生掐断,视野里的光迅速坍缩成一个小点,随即被铺天盖地的黑暗吞噬。
没有过渡,没有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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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的瞬间,世界是沉甸甸的黑,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寒冷率先苏醒——不是深秋的凉,而是渗入骨髓的阴冷,顺着脊梁骨一寸寸爬上来,缠绕住每一条战栗的神经。身下不是柔软的床垫,而是坚硬、潮湿、凹凸不平的泥土,混杂着腐烂草木的腥气和另一种更刺鼻的味道:那是血肉腐朽后甜腻与恶臭交织的气息,弥漫在空气里,黏在舌尖上。
林晚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想蜷缩身体,左腿却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
那不是皮肉伤,而是从骨头深处迸发的痛楚,仿佛有无数根冰锥在骨髓里搅动、穿刺。她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嘶哑的抽气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滑过冰冷的脸颊。
她试图移动,四肢却沉重如灌铅,唯有右手还能勉强抬起。指尖在黑暗中摸索,触到的是粗糙硌手的土粒、干枯易碎的落叶,还有……一块冰凉、坚硬、形状诡谲的东西。指腹滑过它凹凸的表面,触到几个圆润的孔洞——林晚的心脏骤然停跳一拍。
是骨头。人的颅骨。
“有……有人吗?”她挤出声音,喉咙干涸得像龟裂的土地,吐出的字句破碎嘶哑,立刻被浓重的黑暗吸收。
回应她的,只有风。
风穿过层层叠叠的坟冢,发出呜咽般的低鸣,时而像是遥远地方的哭泣,时而又贴近耳畔,化作阴冷的叹息。那声音盘旋不去,钻进耳朵,缠绕着脆弱的理智。
不能慌。
林晚死死咬住下唇,铁锈味在口腔弥漫。前世爷爷的话在脑海中回响:“越是绝境,越要睁大眼睛。”她强迫自己缓慢地、一寸寸转动脖颈,如同生锈的机械。
天边,有一线极微弱的光。
不是月光,也非星光,更像是黎明前最混沌的那抹青灰。借着这吝啬的天光,视野逐渐清晰——
密密麻麻的坟冢,高低起伏,如同大地上溃烂的疮疤。许多土包已然塌陷,露出底下黑黢黢的洞口,碎裂的棺木木板支棱出来,像是野兽参差的獠牙。一些惨白的骸骨半掩在泥土中,空洞的眼眶默然望向苍穹。枯草萋萋,在风中瑟瑟发抖,地面堆积着厚厚的腐叶,踩上去会发出细碎、粘腻的“沙沙”声,仿佛大地在咀嚼着什么。
这里……是乱坟岗。
一个认知如冰水浇头,让她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她艰难地低头,看向自己。身上是一件粗粝的麻布衣服,破烂不堪,沾满泥污和已经发黑、疑似血渍的污迹。布料摩擦着皮肤,带来阵阵刺痛。而她的左腿——她闭了闭眼,又睁开——以一种绝不可能属于健康人的角度扭曲着,膝盖以下的部分软塌塌地歪向一边,比右腿明显短了一截。仅仅是试图感知它的存在,那钻心的疼痛便再次叫嚣起来。
这不是她的身体。不是那个在明亮教室里刷题、会因为妈妈一碗番茄蛋面而欢喜的十三岁少女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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