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暗巷杀机(2/2)
瘦高个手腕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飙射。他感到一阵剧痛,手中的判官笔差点掉落。矮壮汉子更惨,持刃的右手拇指连同短刃一起被齐根削断!他发出一声惨叫,手中的短刃掉落在地。
两人踉跄后退,脸上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他们得到的消息,柳白重伤在身,实力十不存一,怎会如此棘手?这身法,这剑法,邪门得紧!他们开始怀疑自己得到的情报是否准确。
柳白自己心中也是震动。这并非他刻意为之,只是顺着体内逆运真气的本能驱使,施展出的招式自然而然就变成了这样,阴狠、诡谲、高效,全然不同于伏虎门堂堂正正的武学路数。
威力……却大得惊人。
他得势不饶人,体内那逆运的真气奔腾流转,带来一种冰冷而强大的自信。剑光再次闪耀,犹如附骨之疽,紧紧追逐着两人的要害之处。
然而,在他剑尖即将触及那瘦高个心口的瞬间——
“嗡!”
一阵奇异的震动响起,但这声音并非源自前方,而是从他身后的阴影中传来!这片原本空无一物的区域此刻却充满了未知的威胁。
一道比夜色更为深沉、更加诡秘的黑影悄然浮现,它仿佛是没有实体的烟雾,在他背后逐渐凝聚成形。一只枯瘦、苍白且指甲尖锐的手掌,携带着令人作呕的阴寒死气,径直向着他的后心拍去!
这一击无论是时机的选择、角度的把握还是气息的隐匿,都达到了极致,堪称绝杀!远远超越了之前那两个人的能力!
柳白在这一刻全身的汗毛都竖立了起来,那种致命的危机感如同冰水般从头顶倾泻而下。
原来前方的两人只是诱饵!真正的杀招一直隐藏在一旁,静静地等待着这个必杀的机会!
他已经无法躲避!
体内的逆运真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狂涌而出,带来的阴寒刺骨之感几乎让他动弹不得。在这生死攸关之际,他突然灵机一动,脑海中响起了说书人那神秘而幽玄的声音。
——“逆冲关元……倒灌督脉……”
所有的意念,所有的力量,不顾一切地遵循着那“逆练”的法门,向着督脉,向着尾闾、玉枕,悍然冲去!
同时,他拧身回剑,剑势不再是刺,也不是削,而是以一种极其别扭、近乎自残的方式,将长剑由下至上,反手撩起!剑身之上,凝聚的不是伏虎内罡的灼热,而是那股阴寒彻骨的真气!
“铛——!”
一声如同敲击破锣般的巨响!
那只枯瘦的手掌,重重印在了反撩的剑脊之上!
一股磅礴、阴邪、带着浓烈死寂气息的力量,如同山洪暴发,顺着剑身疯狂涌入柳白体内!
“噗!”
柳白仰头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抛飞,重重撞在巷道的土墙上,土石簌簌落下。他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经脉如同被无数冰针穿刺,那侵入体内的死气与自身逆运的寒气交织,几乎要将他彻底冻结、湮灭。
他单膝跪地,以剑拄地,才勉强没有倒下,脸色苍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血沫。
那道黑影缓缓从阴影中完全显现。是一个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人,身形干瘦,面容隐藏在兜帽的深处,只能看到一双毫无感情、如同死鱼般的眼睛。他看了看自己那只与剑脊硬撼的手掌,掌心处,竟然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一丝极细微的阴寒之气,正试图沿着他的经脉钻入。
黑袍人轻轻“咦”了一声,似乎有些意外。他甩了甩手,那层白霜悄然消散。
“有趣的功法……”黑袍下传来沙哑如同金属摩擦的声音,带着一丝探究,“可惜,修为太浅。”
他缓缓抬起手,那股令人窒息的死气再次凝聚。
柳白心中一片冰凉。这黑袍人的实力,远超于他,恐怕已是先天境界中的好手。方才那搏命一击,已是侥幸,此刻他内外皆伤,如何能挡?
难道刚得了机缘,就要死在这暗巷之中?
就在黑袍人即将再次出手的瞬间——
“咳咳……”
一声轻微的、似乎带着病意的咳嗽声,突兀地在巷口响起。
这咳嗽声很轻,但在场所有人,包括那黑袍人在内,动作都是猛地一僵!
柳白艰难地转头望去。
只见巷口处,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
青衫,洗得发白。身形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说书人手里拎着一个粗陶酒壶,脸上带着些许倦意,正慢悠悠地又抿了一口壶中劣酒。他看也没看巷内的厮杀,只是望着天边那弯残月,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轻声询问:
“大晚上的,吵吵嚷嚷……还让不让人,安生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