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饕餮吞天诀（1/2）

周清在茶楼说书传功，被神秘楚公子盯上。

刚出茶楼又被王镖头当街跪求功法。

体内那股邪门灵气突然躁动，王镖头当场七窍流血。

周清惊觉：这功法竟能隔空反噬修炼者？

他慌忙扶起王镖头，掌心接触瞬间——

狂暴功力如岩浆倒灌，周清骨骼爆响，意识被撕裂。

无数走火入魔的恐怖画面涌入脑海。

濒死之际，茶楼方向传来一缕冰凉琴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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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像泼翻了的胭脂盒子，殷红黏稠，把青石铺就的街道染得一片狼藉，又渐渐沉入家家户户紧闭的门扉之下，只留下些许残余的暖意苟延残喘。白日里喧嚣的街市，此刻如同被抽干了魂魄，只剩一片死寂。偶尔有零星几片枯叶被冷风卷起，贴着地面狼狈地翻滚，发出沙沙的碎响，更添几分萧索。

周清独自一人走在空荡荡的长街上，脚步有些虚浮。方才茶楼里，那神秘莫测的楚公子最后投来的那一眼，像一根冰冷的针，深深刺入他的识海，寒意至今未散。他下意识地搓了搓冰凉的手指，仿佛要搓掉那无形的目光烙印。

“邪门…太邪门了……”他低声嘟囔着，声音在空旷的街上显得格外清晰，又迅速被风吹散。

就在他心神不宁之际，前方一个魁梧如铁塔般的身影，猛地从街角阴影里冲了出来！那人速度极快，带着一股子蛮横的决绝，噗通一声，双膝重重砸在周清面前冰冷的青石板上！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仿佛连地面都跟着颤了一下。

周清吓得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定睛一看，正是白日里在茶楼外纠缠、又被他随口用“刀气淬骨”打发走的王镖头！

此刻的王镖头，哪还有半分总镖头的威仪？他头发散乱，眼窝深陷，布满血丝的眼球死死瞪着周清，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赤红光芒。汗水混着灰尘在他粗粝的脸上冲出几道泥沟，粗重的喘息如同破旧风箱，每一次都带着滚烫的热气喷在周清脸上。

“周先生！周神仙！”王镖头的声音嘶哑干裂，像是砂纸摩擦着锈铁，“求您！再传我一句！一句就够！那‘刀气淬骨’，我练了！有劲儿！可…可它烧得慌！从骨头缝里往外烧！烧得我五脏六腑都要熟了！”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死死抓住周清的衣襟，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那粗布衣衫撕裂，“我…我撑不住了！求您开恩，再给半句真言，压一压这邪火吧！”

他那双布满厚茧、曾劈断过无数刀剑的手，此刻滚烫得如同刚从炉火里捞出的铁块，隔着衣物都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热力。

周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和话语惊得头皮发麻，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头顶。这王镖头，竟真把那句信口胡诌的“刀气淬骨”练了？还练出了“邪火”？这功法…这功法竟如此邪性？他下意识地就想挣脱后退。

就在这一瞬间——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洪流，毫无征兆地在周清丹田深处猛地炸开！那感觉，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然后狂暴地在他经脉穴窍里横冲直撞！这不是属于他的灵力！这分明是…是刚才在茶楼里，随着那些听众参悟他功法时，悄然钻进他体内的那些驳杂、混乱、带着强烈执念的异种气息！它们此刻仿佛被王镖头身上那股狂暴、濒临崩溃的“刀气”所引爆，彻底沸腾了！

“呃啊——！”周清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如纸，豆大的冷汗瞬间浸透鬓角。他强行运转起自身那点可怜的灵力，试图镇压这股突如其来的反噬洪流。灵力所过之处，剧痛如同无数把小刀在细细剐蹭经脉，痛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然而，更骇人的一幕发生了！

跪在他面前的王镖头，抓住他衣襟的手猛地一僵！紧接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眼骤然瞪得滚圆，眼白被无数蛛网般的血丝瞬间爬满！两道粘稠、暗红得发黑的血线，如同蜿蜒的蚯蚓，毫无征兆地、缓缓地从他鼻孔里淌了出来！

“嗬…嗬嗬……”王彪头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漏气般的怪响，脸上那疯狂求索的神色瞬间凝固，被一种极致的痛苦和茫然所取代。他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抓住周清衣襟的手无力地松开，庞大的身躯晃了晃，眼看就要向前扑倒。

隔空反噬！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狠狠劈在周清几乎要炸开的脑海之中！他传授出去的功法，那些扭曲的、充满谬误的“真言”，此刻竟像一条无形的、剧毒的锁链，一端连接着这些疯狂的修炼者，另一端则死死缠在他这个“源头”身上！修炼者一旦失控，这股反噬的力量竟会直接穿透虚空，作用在他身上！这根本不是功法，这是自毁的毒药！是拉所有人陪葬的诅咒！

“王镖头！”

眼看王镖头就要栽倒在地，周清也顾不得体内那翻江倒海般的剧痛，几乎是本能地扑上前一步，双手猛地伸出，死死托住王镖头那沉重如山、正急速变得滚烫的身体！

当他的掌心，隔着薄薄一层被汗水浸透的粗布衣衫，完全贴上王镖头那如同烧红烙铁般滚烫的胸膛时——

天地仿佛在瞬间崩塌、重塑！

“轰隆——！！！”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能量冲击！一股无法想象的、如同万丈岩浆决堤般的狂暴热流，带着毁灭一切的暴戾意志，瞬间从王镖头体内喷薄而出，顺着周清接触的双臂，蛮横无比地冲进了他的身体！

“喀嚓！喀嚓！喀嚓嚓——！”

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爆裂声，如同炒豆子般从周清体内疯狂炸响！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强行吹胀到极限的皮囊，每一寸筋骨、每一条经脉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下一秒就要被这股狂暴的力量彻底撑爆、撕碎！

剧痛！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痛，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瞬间贯穿了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这痛苦不仅仅作用于肉体，更像是一柄淬毒的巨锤，狠狠砸在他的灵魂之上！

“嗡——！”

周清的眼前彻底陷入一片漆黑，随即又被无数疯狂闪烁、光怪陆离的画面所充斥、撕裂！

他看到一张张扭曲变形的脸孔，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无声地惨嚎！那是被“刀气淬骨”功法折磨得形销骨立的苦力，身体干瘪如柴，皮肤却诡异地透出熔岩般的暗红，七窍中喷涌着黑烟，最终“嘭”的一声，整个人由内而外燃起惨绿色的火焰，化作一地焦黑的粉末！

他看到某个深宅大院的地下密室，一个身着华服、眼窝深陷的富家公子，身体像吹气般膨胀、扭曲，皮肤下无数蚯蚓般的凸起疯狂蠕动，他对着铜镜，发出非人的尖啸，随即身体轰然炸开，腥臭的污血和破碎的内脏涂满了整个墙壁！

他看到荒野乱葬岗的深处，一个披头散发的疯癫道人，一边狂笑一边用枯树枝在地上刻画着周清说书时留下的只言片语，刻着刻着，他身体猛地抽搐，四肢反向折断，头颅诡异地旋转了一百八十度，然后像个被抽掉骨头的软泥般瘫倒在地，化作一滩不断蠕动、冒着气泡的浓稠黑水！

无数张面孔，无数种死法！走火入魔的恐怖景象，如同决堤的冥河之水，带着刺骨的怨毒和临死前最深刻的绝望，汹涌澎湃地灌入周清的脑海！这些画面是如此清晰，如此真切，仿佛他就站在那些垂死者面前，亲身感受着他们身体崩溃、灵魂湮灭的每一丝痛苦！这不是旁观，这是同步的体验，是无数死亡瞬间的叠加！

“呃啊——！！！”

周清的灵魂在这灭顶的洪流中发出无声的尖啸！意识如同一叶在惊涛骇浪中彻底破碎的扁舟，被无数死亡的碎片疯狂撕扯、淹没！冰冷、粘稠的绝望如同亿万条毒蛇，顺着他的感知缠绕上来，要将他拖入那永恒的、由他自己亲手编织出的地狱深渊！

完了……

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墓碑，沉沉地压在他的残存意识之上。他甚至连挣扎的念头都生不出来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走向彻底的粉碎与虚无。

就在这意识即将彻底沉沦、被无数死亡幻象彻底吞噬的千钧一发之际——

“铮……”

一声微弱的琴音，如同深秋寒潭里投入的一颗冰珠，极其突兀地，穿透了那层层叠叠、充斥着惨嚎与死亡画面的精神风暴，无比清晰地响起在周清即将崩灭的识海深处。

这声音很轻，很淡，若有若无。它没有激昂的旋律，也没有复杂的技法，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拨弦，清越，冰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仿佛能冻结沸腾的岩浆，抚平狂暴的飓风。

它从长街的尽头，从那座沉寂下去的茶楼方向，遥遥传来。

就是这一缕微不可闻的冰凉琴音！

如同九天之上垂落的一缕仙泉，带着涤荡污秽的凛冽寒意，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周清那被死亡与反噬能量疯狂肆虐的识海核心！

“嗡……”

周清混乱不堪、濒临溃散的意识，被这缕琴音猛地一激，如同滚烫的烙铁淬入冰水，发出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奇异震颤！

那冰冷清冽的琴音余韵，如同一枚无形的定魂神针，瞬间钉入他疯狂摇曳、即将熄灭的魂火之中。狂暴涌入的死亡画面猛地一滞，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冰晶覆盖、冻结。那股几乎要将他的灵魂撕成碎片的、来自无数走火入魔者的怨毒与绝望，如同潮水撞上了万载玄冰垒砌的堤坝，冲击的势头为之一顿！

虽然只是极其短暂的一瞬凝滞，却为周清那即将彻底沉沦的意识，抢回了一丝喘息之机！如同溺水者在窒息前，头顶裂开了一道缝隙，透进了稀薄却足以维系生机的空气！

“嗬……”

周清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如同破风箱被强行拉开的抽气声。原本一片混沌、只剩下死亡景象的眼前，猛地炸开一片刺目的白光！不是幻觉，是真实的、属于这条染血长街的光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