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暗巷杀机（1/2）

茶摊里那令人窒息的寂静，被柳白自己粗重的呼吸声打破。

他依旧僵坐在条凳上，体内那逆流运转的真气，如同一条温顺却陌生的寒溪，无声地冲刷、滋养着此前几近破碎的经脉。突破瓶颈的预感清晰无比，像是一层薄纱后的光亮，触手可及。狂喜之后，是更深沉的茫然与凛然。他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但内心的波澜却难以平静。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直射向那张旧木桌后。

那里，空空如也。

说书人不知何时已然离去，桌上只余那块油光发亮的惊堂木，和一杯饮尽的粗陶茶杯，杯沿还残留着一丝水渍。人去桌空，仿佛方才那石破天惊的“逆练玄功”，真的只是一场荒诞不经的梦呓。柳白的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他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体内那真切不虚的变化，那阴寒却沛然的真气流转路径，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那不是梦。他感受到了身体内的变化，那种强大的力量让他感到震撼。他知道，这不仅仅是幻觉，这是真实的存在。

柳白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壮阔。他缓缓站起，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让他感受到身体的变化——与之前相比，现在的自己仿佛更加轻盈，对周围环境的感知也变得异常敏锐。他甚至能够捕捉到远处屋檐下夜蝠翅膀轻轻振动的声音，以及泥土深处蚯蚓翻动时带来的微妙气息。

这种力量的到来太过突然，太过不可思议。

他拿起靠在桌旁的长剑，剑鞘上依然残留着演武场上战斗的痕迹。他对那个曾经坐满人的位置视而不见，转身离开这个充满神秘色彩的小店，走进了深邃的夜晚。

老槐树的影子在他的身后逐渐延伸，宛如一只张开利爪的怪兽。

小巷曲折幽静，月光被密集的房顶分割成不规则的碎片，在古老的石板路上洒下几点稀疏的光芒。夜风吹过狭窄的空间，发出凄凉的叹息。

柳白的心思大部分集中在体内的真气流动上，他仔细品味着每一次微小的变化。虽然这套功法显得有些邪恶，但它所带来的效果却是实实在在的。如果能够凭借此突破现有的境界，在三个月后的武林盛会上……

正当他沉浸在这种思考之中时，一丝极其轻微的破空之声从他的左后方传来，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向他飞速接近！

这声音如此细微，几乎与风融为一体，如果不是他的感官得到了极大的提升，根本无法察觉。

偷袭！

柳白心中猛然一惊，不及多想，身体已然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他的脚步巧妙地错开一步，腰身猛地拧转，手中的连鞘长剑仿若一条蛰伏已久的毒龙破洞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后迅猛点出！

“叮！”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一枚漆黑无光、细若牛毛的短针竟被剑鞘准确无误地点中，瞬间改变了飞行轨迹，深深没入了一旁的土墙之中，仅留下了一个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的小孔。那枚短针之上淬满了剧毒，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之气。

柳白的瞳孔微微收缩，目光如刀一般锐利地扫向了刚才发动偷袭的方向。但见屋顶上的黑影一闪而逝，仿若鬼魅一般迅速融入了更深处的黑暗之中，其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然而，这并非唯一的袭击者。

他敏锐地意识到，在前方的巷口以及右侧的矮墙之后，同时有两股凌厉的杀气正悄然锁定着他。前后夹击之下，他的退路已被彻底切断。

这些敌人究竟是自己的仇家？还是另有目的，冲着那位神秘的说书人而来？毕竟，自己刚从那个茶摊离开便遭遇如此精心布置的埋伏，实在太过巧合。

然而，此刻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让他去深究这些问题了。前方巷口的阴影中，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踱步而出，此人手持一对判官笔，笔尖在微弱的月光映照下闪烁着幽蓝色的冷冽光芒；而在右侧的矮墙上，则是一个身材矮壮的汉子无声无息地站立起来，他双手各自握有一柄带有锋利锯齿的短刃，眼神中透露出无比凶狠与暴戾之色。

“

柳白，伏虎门的后起之秀？”那瘦高身影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又似枯叶在秋风中瑟瑟作响，“可惜，今晚要折在这里了。”言语间透露着一丝得意与残忍。

柳白握紧了剑柄，体内那逆运的真气似乎感受到了外界的杀气，流转速度悄然加快，一股阴寒的力量自发地凝聚向手臂经脉。他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眼神如冰，嘴角挂着一抹轻蔑的弧度：“藏头露尾之辈，也配提我师门？”话语中充满了不屑与嘲讽。

“哼，死到临头，嘴硬无用！”矮壮汉子低吼一声，眼中闪过一道凶光，身形猛地从墙头扑下，如同一头愤怒的野兽。双刃交错，带起两道恶风，直取柳白双肩！攻势狠辣，竟是打算一招废掉他的手臂。

与此同时，那瘦高身影也动了，判官笔如同毒蛇出洞，一点寒星直刺柳白咽喉，角度刁钻，封死了他闪避的空间。笔尖所过之处，空气中仿佛凝结成了一条无形的线。

两人配合默契，一上一下，一左一右，显然是惯于联手杀人的老手。他们的动作流畅而精准，每一击都蕴含着深厚的内力和丰富的实战经验。

若是片刻之前，身负重伤、内力紊乱的柳白，面对这般围杀，恐怕凶多吉少。但此刻——

柳白眼中寒光一闪，不退反进！

他没有按照伏虎门正统身法向侧后方闪避，而是遵循着体内那股逆运真气带来的、一种近乎本能的冲动，脚步以一种极其怪异、仿佛违背身体常理的角度猛地一踏，身体如同失去重量般，向左侧诡异滑出半步。

正是这毫厘之差，矮壮汉子的双刃几乎贴着他的衣襟划过，而那点向咽喉的判官笔，也因他身形突兀的偏移，擦着颈侧刺空！

两人攻势落空，脸上同时闪过一抹错愕。柳白这闪避的身法，他们闻所未闻，诡谲异常。他们的攻击本已到了极致，却仍被对方轻易躲过，这让他们心中生出一丝不安。

就在这时！

柳白手腕一抖，“锃”的一声清越剑鸣，长剑出鞘！剑光在暗巷中如同一道冷电闪过，照亮了四周的一切。他的动作快如闪电，让人根本无法反应过来。

然而，他出剑的轨迹更是诡异！并非伏虎剑法大开大阖、刚猛无俦的路数，而是剑尖颤动，划出一道道细密、阴柔、逆向旋转的弧光，如同无数条冰冷的毒蛇，沿着判官笔和短刃的缝隙钻入，直袭两人手腕要害！这种剑法他们从未见过，完全颠覆了他们对剑术的认知。

“什么鬼剑法？！”瘦高个惊呼，只觉手腕一寒，对方剑上传来的力道并非刚劲，却带着一股阴柔的穿透力，震得他判官笔几乎脱手！那种力量仿佛能够穿透一切防御，让人心生恐惧。

矮壮汉子也是骇然变色，那逆向切割的剑光，让他习惯的格挡方式全然失效，短刃上的力道被引偏，空门大露！他感到一阵绝望，自己的攻击竟然毫无用处。

“嗤！嗤！”

两声轻响，伴随着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