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药王秘店(2/2)

柳白心中凛然。原来这老怪物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给自己这符牌,既是交易,也是一场利用和测试。他沉声道:“那魔物,究竟是什么?‘蚀魂魔煞’又是什么?”

“魔物?”药王嗤笑一声,走到那多宝格前,从一个黑陶罐里捏出一撮腥臭的粉末,撒进石臼,继续捣了起来,“那可不是什么简单的魔物。那是上古之时,被某位大能斩杀后,一丝不灭魔念附着于其随身兵器碎片上,历经万载岁月,吸收地脉阴煞与无数误入者的生魂怨气,形成的‘器灵’畸变体,近乎不死不灭,唯有特定的古老封印才能勉强镇压。至于‘蚀魂魔煞’,则是它本源魔气的一种,专蚀神魂,污秽法力,歹毒无比。”

他抬起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柳白一眼:“你能在煞气与魔气冲突下活下来,还借机突破了先天,看来你体内那‘种子’,品质比老夫预想的还要高……或者说,那种下‘种子’的人,手段更加超乎想象。”

柳白沉默。药王虽然性情乖张,但见识广博,所言恐怕八九不离十。

“那你可知,那种下‘种子’的说书人,究竟是何来历?目的为何?”

药王捣药的动作微微一顿,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凝重与……忌惮。

“他?”药王的声音压低了些许,仿佛怕被什么存在听去,“老夫在这苍云城混迹数十年,三教九流,奇人异士见过不少,但此人……如同雾里看花,深不见底。他半年前突兀出现,看似随意点化几人,传下的却皆是逆乱常理、进境诡异却又隐患重重的法门。有人猜测他是某个隐世魔宗的传人,有人怀疑他是借体重生的老怪物,更有人觉得,他可能根本不是‘人’……”

“至于目的?”药王嘿嘿冷笑,“培养你们这些身怀特定煞力的‘炉鼎’,无非几种可能。一为修炼某种极其邪门的秘法,需要引子;二为喂养某种强大的魔物或法器;三嘛……或许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需要特定时辰、特定命格、特定修为的‘祭品’。”

每一个猜测,都让柳白的心沉下去一分。

“可有……应对之法?”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药王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石杵,轻轻拍去沾染在掌心的药粉,步履蹒跚地走向柳白。他凝视着柳白,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他的肌肤,直视其体内那股深藏不露的幽暗寒泉。

“你的煞力,已然与他紧密相连,犹如附骨之疽,若强行分离,必将引你走上不归之路。”药王沉思片刻,眼眸中闪烁出一抹狂热的光华。“或者,你选择接受命运的安排,祈求自己尚存些许利用价值,得以苟延残喘几日光阴。抑或……”

他低声细语,声音宛如毒蛇吐信般危险:“你必须设法超越他,于他‘收割’之前,反客为主,将他植入你体内的‘种子’连根拔起,并进一步吞噬他寄宿于其他‘炉鼎’中的力量。汇聚众力之威,方有一丝生的希望。然而,此路荆棘密布,险象环生,稍有不慎,恐将堕入万劫不复之地,甚至蜕变为更为恐怖的存在!”

吞噬说书人?柳白内心深处虽觉这一念头荒谬至极,却又似曾相识。它隐约与他在井底绝望之际,在煞灵本能驱动下吞噬同类、乃至魔气的经历相呼应。

药王洞察秋毫,洞悉了他的心思变化。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伸出枯瘦的手掌:“将符牌交予我吧,它的任务已经完成。此外,既然你远道而来,定然携带着由‘太阴煞力’凝结的心头血。再赐我三滴鲜血,我将赠予你一件‘小玩意’作为回礼。或许能在你下次遭遇‘同门’之时,为你增添几分意外之喜。”

柳白凝视着药王那双闪烁着贪婪之光的眼睛,它们仿佛两把锋利的刀子,随时准备刺入他的灵魂深处。手中的符牌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变得黯淡无光,这让他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感。然而,面对眼前的险境,他没有丝毫犹豫,毅然决然地逼出了三滴蕴含着精纯煞力的心头血,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收集在一个精致的玉瓶中,然后郑重其事地递给了药王。

药王接过玉瓶,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随后缓缓站起身来,走到多宝格前,从一个极其隐蔽的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巧玲珑的黑色人偶。这个人偶约莫巴掌大小,既不是金属制成,也不是木质雕刻,而是由一种未知材料打造而成。它身上布满了扭曲复杂的符文,散发出一股令人不安的气息。

“这就是‘替身傀’。”药王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只需滴上一滴你的鲜血,它就能在危急时刻为你抵挡一次致命的攻击或者追踪锁定。但切记,这只是一次性的物品,务必要谨慎使用。”

柳白接过那人偶,只觉得一阵寒意从指尖传来,仿佛有股无形的力量在其中涌动。他按照药王的指示,轻轻滴下一滴鲜血在人偶上。顿时,那些原本暗淡无光的符文瞬间亮了起来,犹如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随后又迅速黯淡下去,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交易已完成。”药王挥了挥手,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烦,“你可以离开了。记住,要想在这世上活下去,就必须依靠自己的力量。其他的一切都是虚幻的。”

柳白默默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转身沿着来时的通道悄悄离开,身影逐渐消失在黑暗之中。

石室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药王捣药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中回荡着,咚咚作响,宛如沉重的脚步声踩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药王继续捣着药,目光却始终停留在柳白刚才站立的地方。他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复杂,既有对柳白潜力的认可和欣赏,也有对自己计划得逞后的期待和兴奋。

“太阴煞体……”他低声自语道,“若是我能将其炼制成‘玄阴尸傀’的话……”然而话音未落,他又摇了摇头,“可惜啊!已经被那位老怪物盯上了……不过嘛……如果他们两个能够互相残杀一番……”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就像是深夜里的猫头鹰发出的嘶哑叫声,在这片昏暗潮湿的地底世界里久久回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