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晶核噬心（2/2）

……宿主……抗拒……无谓……

……融合……归一……方得……超脱……

冰冷的、带有蛊惑意味的意念如同魔音贯耳，试图瓦解他的意志。柳白死守着灵台的最后一丝清明，就像在暴风雨中的小舟一样摇摆不定。他疯狂地运转着自己残存的意志力，与那试图同化他的冰冷意识进行殊死搏斗，与那企图彻底掌控他身体的煞灵争夺主导权。

山洞内，幽蓝色的光芒剧烈闪烁，忽明忽暗。柳白的身体表面不时凝结出厚厚的幽蓝色冰霜，又因内部激烈的冲突而蒸腾起缕缕黑色气体（那是尚未完全炼化的驳杂能量）。他的面容在痛苦中扭曲变形，牙关紧咬，鲜血不断地从嘴角流出。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却凶险万分的战争！这场战争不仅发生在识海深处，在每一寸经脉之中也在激烈地进行着。

是成为力量的主宰者？还是沦为力量（或者说煞灵）的傀儡？

时间在此刻似乎失去了它的意义。

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那幽蓝色晶核的光芒终于开始黯淡下来，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已经被吸收殆尽。最后一丝幽蓝色气流融入到柳白的身体里，晶核本身“咔嚓”一声碎裂开来，化作一堆无色透明的粉末从他指缝间纷纷扬扬地掉落。

山洞内再次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只留下柳白沉重而压抑的喘息声回荡其间。

他仍旧保持着盘腿打坐的姿态，低着头颅，散乱的头发遮掩了他的面容。

体内，那潭幽暗寒泉已然扩大了数倍，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湖泊，在胸腔中缓缓旋转着，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磅礴波动。他的修为，赫然已稳固在先天中期，甚至隐隐约约间，似乎已经触摸到了先天巅峰的门槛！

力量，前所未有的强大。

但他缓缓抬起头，露出的那张脸庞和那双眼睛，却让这本就阴冷潮湿的山洞，温度仿佛又降低了几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瞳孔的底色依旧是黑色，但其深处，却仿佛有两簇幽蓝色的火焰在静静燃烧。眼神冰冷、淡漠，带着一种俯视众生的疏离感，以及一丝若有若无、只存在最深层潜意识中的、属于那煞灵的残忍与贪婪。

他抬起自己的手，看着那白皙修长、却萦绕着一层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幽蓝寒气的手指。

力量在指尖流淌，如臂使指，强大而顺从。

但柳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那煞灵并未吞噬他的意识，他们之间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共生”，或者说……“融合”。他的意志依旧占据主导地位，但煞灵的“本能”与“特性”，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思维模式与力量运用之中。

他变得更加冷静，更加高效，也更加漠视生命。

他依然是柳白，却也不再是那个出身于伏虎门、曾经单纯善良、有着强烈正义感和责任感的弟子柳白。

他缓缓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关节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一股强大的气息不由自主地从身体内散发开来，震得山洞顶部的碎石簌簌落下。

他走到山洞口，望向外面依旧沉沉的夜色，以及那片刚刚经历了一场血腥杀戮的山林。

幸存的“炉鼎”应该不多了。

狩猎，该进入下一阶段了。

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那弧度与他体内煞灵传递来的、对更多同源力量的渴望，完美重合。

身影一闪，他已消失在洞口之外，融入黑暗之中。

如同一个苏醒过来的……狩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