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独木桥(1/2)
晨光熹微,洒在苍云城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反射出清冷的光。早起的贩夫走卒已经开始忙碌,车马粼粼,人声渐起,这座巨大的城市正从沉睡中苏醒,带着一种与城外荒岭修罗场截然不同的、鲜活的烟火气。
柳白走在人群中,步履依旧有些虚浮,脸色苍白,衣着破旧,看上去与那些为生计奔波的底层百姓并无二致。但他微微挺直的脊梁,和那双深潭般平静却暗藏锋芒的眼睛,又让他与周遭的喧嚣隔着一层无形的薄膜。
他需要一处新的、绝对安全的落脚点。之前的藏身之处已然暴露,城门口和染坊的袭击表明,幽冥宗或其他势力并未放弃对他的搜寻。以他如今的状态,一旦被找到,后果不堪设想。
他没有去客栈,那里人多眼杂,容易暴露。也没有再去寻找类似的废弃房屋,经验告诉他,那些地方往往并不安全。
他的脚步,下意识地,朝着城西的方向走去。
并非去那棵老槐树下的茶摊,那是自投罗网。而是绕向更深处,那片连贫民都嫌脏乱、几乎被城市遗忘的角落——污水横流的棚户区边缘,毗邻着堆积如山的城市垃圾。
最终,他在一条散发着浓烈恶臭、漂浮着各种污物的水沟旁,找到了一间半塌的窝棚。窝棚由破烂的木板和油毡搭成,勉强能遮风避雨,里面堆满了不知名的废弃物,是连最落魄的乞丐都不愿光顾的地方。
这里,足够隐蔽,也足够……让人不愿靠近。
柳白没有丝毫犹豫,清理出一小块勉强可以坐卧的地方,便再次盘膝坐下。
他需要尽快恢复一些自保之力。按照他刚刚萌生的“独木桥”思路,继续那艰难的内求之路。
闭上眼睛,心神再次沉入体内。
那丝微弱的本源真气,在他意识的引导下,如同最灵巧的织工,继续在千疮百孔的经脉网络中缓慢穿行。这一次,他不再仅仅是被动地感知和温养,而是开始尝试着,主动去“模仿”怀中黑棋散发出的那种独特的能量“韵律”。
黑棋内部的能量结构冰冷、复杂、自成体系,仿佛遵循着某种亘古不变的法则。他无法理解其万一,更不敢直接引动,但他可以尝试去模仿其外在表现出来的那种“稳定”与“内敛”。
他引导着真气,不再追求速度与循环,而是极力压缩、凝练,让其在经脉中运行时,尽可能减少散逸,尽可能与经脉壁产生更深层次的“共鸣”,如同水滴石穿,润物无声。
同时,他分出一缕心神,持续“观想”着黑棋那沉重、冰冷的“存在”,将其作为一种特殊的“参照物”,来锤炼自己的意志,稳固自己的心神,抵御着因虚弱和前途未卜而产生的种种负面情绪。
这个过程,远比按部就班修炼某种成熟功法要艰难百倍。没有前路指引,没有经验借鉴,每一步都像是在黑暗的悬崖边摸索,随时可能坠入深渊。
经脉的裂痕依旧会传来刺痛,精神的高度集中带来巨大的疲惫,而对黑棋的“观想”更是如同在刀尖上跳舞,一个心神失守,就可能被那冰冷的意志反噬。
汗水,再次浸透了他的衣衫。身体因为持续的消耗与痛楚而微微颤抖。
但他始终紧守着灵台那一丝清明,如同狂风暴雨中牢牢钉死在礁石上的船锚。
时间,在这恶臭与寂静交织的窝棚里,悄然流逝。
日升月落,斗转星移。
他如同一个最固执的苦行僧,摒弃了外界的一切干扰,全身心沉浸在这条凶险未知的“独木桥”上。
饿了,便趁着夜色去垃圾堆里寻找一些勉强可以果腹、尚未完全腐烂的食物残渣。渴了,便掬起一旁污浊沟渠里沉淀后稍显清澈的水。困极了,便倚靠着冰冷的木板小憩片刻,很快又会因体内的痛楚或心中的警觉而醒来。
身体的虚弱与环境的恶劣,不断考验着他的极限。但他眼神中的那簇火焰,却从未熄灭,反而在这一次次的煎熬中,被打磨得愈发冰冷而坚韧。
几天过去。
他体内的那丝本源真气,并未有量的显着增长,依旧微弱。但其“质”,却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变化。
它变得更加凝练,如同被反复锻打的精铁,虽然细小,却带着一种异常的沉重感。运行之时,不再有丝毫散逸,与经脉壁的共鸣也愈发和谐,所过之处,那些细微的裂痕竟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真实可见的速度弥合、强化!
更重要的是,他对这丝真气的掌控,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入微境地。心念所致,如臂使指,甚至能模拟出些许类似太阴煞力的阴寒特性,虽然远不及当初的威能,却带着一种更加纯粹、更加源于他自身意志的冰冷。
这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力量根基。它弱小,却充满了无限的可能。
这一日,深夜。
柳白依旧在进行着那枯燥而危险的修炼。忽然,他心神微动,察觉到窝棚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不同于老鼠或野猫的窸窣声。
有人!
而且,不止一个!脚步轻盈,气息收敛得极好,正从不同方向,悄无声息地朝着他这处窝棚包抄而来!
是幽冥宗?还是其他势力?他们竟然找到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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