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凯旋之辩,舌战朝堂(2/2)
“污蔑?”孙世振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那我便与尔等论个清楚!”
他向前迈出一步,气势陡然拔升,如同出鞘的利剑:
“首先,尔等称他们为降卒?错了!大错特错!”孙世振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
“建州女真,自其祖辈起,便受我大明成祖皇帝恩典,设立奴儿干都司予以安置,授以官职,许其贸易,彼时他们便已宣誓效忠大明,乃是大明之臣属!成祖乃至列位先帝,可曾承认关外有另一国号?可曾与‘后金’、‘清’签订国书,视其为对等之国?”
他的质问如同连珠炮,让李芳等人一时语塞。
“没有!从来没有!”孙世振自问自答,声音斩钉截铁。
“他们趁我大明内忧外患之际,擅自叛出,僭越称汗称帝,侵我土地,杀我百姓!他们不是什么敌国战士,他们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个身份——背叛朝廷、分裂国家的叛贼!”
“对待叛贼,何来‘杀降不祥’之说?”孙世振的目光如刀,扫过那些弹劾他的官员。
“白起坑杀的是赵国敌兵!而我诛杀的,是背主叛国、血债累累的逆贼!永平四城,济南之屠……这一笔笔血债,哪一笔不是这些叛贼所为?他们手中的血,擦得干净吗?他们的心,教化得了吗?”
他猛地提高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对于这等毫无信义、凶残成性、以屠戮为乐的叛贼,唯一的道理,就是刀剑!唯有让他们也尝尝死亡和毁灭的滋味,他们才知道敬畏,才知道背叛大明、屠戮汉民的下场!我杀他们,不是残忍,而是以直报怨!是为无数惨死的同胞复仇!是为我大明死难的将士雪耻!此乃大仁,而非小仁!”
殿内一片死寂,只有孙世振铿锵的话语在回荡。
许多武将听得热血沸腾,紧握拳头,连一些文官也陷入沉思。
孙世振不等他们反驳,继续道:“再说焚毁徐州!”他转向李芳。
“李御史,你可知清军南下,一路烧杀抢掠,多少城池化为焦土?多少百姓流离失所?你只看到我焚了徐州城墙房舍,却看不到在此之前,我已竭尽所能,将城内百姓尽数迁往安全之地!我毁的,不过是一座空城,一堆砖石土木!”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用一座空城的代价,换取歼灭二十万敌军主力,阵斩敌酋,彻底扭转战局,将建奴南侵的势头拦腰斩断!若我不在徐州挡住他们,放这二十万虎狼之师越过淮河,直逼长江,李御史,你来告诉本将,到时候,会有多少‘徐州’沦陷?会有多少百姓真正家破人亡?是南京?是扬州?还是苏杭繁华之地?”
他最后看向御座上的朱慈烺,抱拳沉声道:“陛下,臣为将者,首要之责,乃是为陛下守住江山,为朝廷扫平叛逆!臣眼中,只有全局胜败,只有社稷安危!为达成此目的,必要的牺牲和决断,臣绝不犹豫!一座城、一些言官的口水,与江山社稷相比,孰轻孰重?”
“臣之行为,只对陛下负责,只对大明天下负责!至于是否合乎某些人书斋里臆想出的‘仁德’,是否在乎那身后虚名,”孙世振顿了一顿,目光再次扫过李芳等人,一字一句道。
“臣,不在乎!”
朝堂之上,再无一人敢轻易出声反驳。
孙世振的逻辑清晰而强硬,站在维护皇权、保卫社稷、复仇雪恨的制高点上,将那些基于传统道德观的批评驳斥得体无完肤。
更重要的是,他刚刚取得了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辉煌胜利,这份沉甸甸的功绩,本身就是他话语权最坚实的后盾。
朱慈烺看着殿下昂然而立、为自己、也为新朝扛下所有非议的孙世振,胸中激荡不已。
他知道,孙世振说的或许冷酷,但在这乱世,或许这才是生存和取胜的真理。
他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帝王的沉稳与决断:
“孙爱卿之言,老成谋国,句句在理。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徐州一战,关乎国运,爱卿临机决断,有大功于社稷!些许物议,不必挂怀。传朕旨意,晋孙世振为太子太保,总督天下勤王兵马,赏银万两,庄田千顷!其余有功将士,着兵部从优议叙!”
皇帝一锤定音,既肯定了孙世振的功劳和观点,也以厚重的赏赐堵住了悠悠众口。李芳等人面色灰败,呐呐不敢再言。
“臣,谢陛下隆恩!”孙世振躬身谢恩,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朝堂交锋并未发生。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经此一役,孙世振在南明朝堂的地位已无可动摇,但他与某些文官集团的裂痕,也已悄然加深。
未来的朝局,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