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析弊政,定兵权(1/2)

夜色愈发深沉,朱慈烺已经完全从悲恸中挣脱出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急于汲取知识、寻找出路的专注。

孙世振的论述在他心中激荡未平,此刻,他更加渴望了解这个庞大帝国究竟病在何处,又该如何施救。

“将军,”朱慈烺向前倾了倾身体,篝火在他年轻的眼眸中跳动。

“你方才说,需整肃军备,信任将领。孤有一事不明,自太祖开国以来,统兵作战,不一直都是武将之责吗?为何听你之意,其中尚有巨大隐忧?”

孙世振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左肩的伤痛让他思绪格外清晰,也让他接下来的话语带上了历史的沉重感。

他知道,必须让这位未来的君王,彻底理解大明军事体系的核心痼疾。

“殿下问到了关键之处。”孙世振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在揭开一道尘封已久、流脓淌血的伤疤。

“此事,还需从近两百年前的‘土木堡之变’与‘北京保卫战’说起。”

朱慈烺对这段历史自然是熟悉的,这是明朝由盛转衰的关键节点。

孙世振继续道:“英宗皇帝北征被俘,瓦剌大军兵临北京城下,国难当头,于谦于大人临危受命,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其功绩,确实彪炳史册,堪称为我大明续命百年的社稷之臣!”

他先肯定了于谦的功绩,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凝重:“然而,殿下,世事往往福祸相依。于谦大人为应对危机,确立并强化了一套‘以文制武’的体制。他将天下兵权尽数收归兵部,而兵部,自那时起,便几乎完全由文官主导。”

“这…有何不妥?”朱慈烺微微皱眉。

“文臣运筹帷幄,武将决胜千里,各司其职,岂非正理?”

“若真能各司其职,自然是好。”孙世振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但实际情况是,自那以后,武将的地位一落千丈!在那些科举出身的文官眼中,武将不过是粗鄙武夫,是可供驱使的鹰犬。他们手握调兵、粮饷、升迁之权,却大多不通兵事,只知空谈道理,以圣人之言苛责武将,动辄掣肘。”

他的声音渐渐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激愤:“殿下可以想想,这些年来,多少边关良将,不是因为战败,而是因为得罪了朝中清流、兵部官员,或被弹劾罢官,或被下狱问罪?又有多少正确的战机,因为需要层层上报,等待千里之外的文官批复而白白错失?更有甚者,前线将士浴血搏杀,后方文官却克扣粮饷,中饱私囊,致使军心涣散,士气低落!”

孙世振目光灼灼地盯着太子:“殿下,这样的军队,如何能打胜仗?将士们寒心啊!他们不怕死,怕的是死得不明不白,怕的是为国捐躯后,家小得不到抚恤,反而要受文官欺辱!”

朱慈烺听着,脸色渐渐变了。

他回想起宫中偶尔听闻的边关将领的抱怨,回想起父皇有时对兵部办事拖拉的无奈,再结合这一路南逃所见所闻,那些溃兵的麻木,那些军纪的败坏…一条模糊的线索逐渐清晰起来。

孙世振见太子若有所思,知道他已经听进去了,便抛出了核心的改革主张:“故而,臣以为,抵达南京之后,殿下首要大事之一,便是改变这套积弊已深的体系,重塑军制,使武将得以真正执掌兵权,专司战守,不再受文官无理掣肘!”

“具体该当如何?”朱慈烺急切地问道。

“首先,明确统属,收回君权。”孙世振斩钉截铁地说道。

“军队,乃天子之剑,国之干城!其最高指挥权,必须牢牢掌握在陛下手中,而非任何一个部门,尤其是文官把持的部门!应设立直属于陛下的最高军事机构,或由陛下信赖的重臣统领,总揽全国兵马调遣、将领任免、战略决策之权,兵部则回归其本职,负责粮饷筹措、兵员招募、军械制造等后勤保障,无权干涉前线指挥!”

他顿了顿,强调道:“此机构,必须以武将为核心,或以知兵之人为主导!”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