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北方惊变,信服弥坚(2/2)
历史巨轮,终究还是碾过了那道血痕。
朱慈烺,则是彻底呆住了。
他怔怔地坐在干草堆上,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微微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李自成…那个逼死他父皇母后、攻破京城的逆贼,竟然…竟然如此迅速的就败亡了?
不是因为官军征剿,而是因为一个女子,因为内部的不堪,更因为引来了比流寇凶残十倍的后金鞑虏。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直直地射向孙世振,那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后知后觉的惊骇。
“将军…你…你早就料到了?”他的声音艰涩无比。
“你早就说过,李自成非人君之相,其部必生乱象,吴三桂必反,后金必入关…你…你全都说中了!”
这一刻,朱慈烺心中对孙世振的信赖,攀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这一路南逃,孙世振展现出的决断、狠厉、智谋,已然让他折服,但那些更多是应对眼前危机。
而此刻,这如同预言般精准的、对天下大势的判断,带给他的震撼是无与伦比的。
这已非普通的将才,近乎洞悉天机!
孙世振迎着他震惊的目光,脸上并无得意之色,只有一片沉凝。
他缓缓点头:“殿下,李自成败亡,早在意料之中。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岂能长久?他并非下一个洪武皇帝,他只是一个搅乱了棋局的劫匪而已。”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严峻:“然而,殿下,驱狼迎虎,后患无穷!李自成不过是疥癣之疾,如今入关的后金,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他们的胃口,绝不仅仅是一个北京城!”
孙世振的目光锐利,仿佛能穿透庙墙,看到北方正磨刀霍霍的敌人:“他们是要鲸吞我大明万里江山!整合北方之后,其兵锋必定南下!我们已无多少时间可以蹉跎、内耗!”
他看向朱慈烺,声音斩钉截铁:“当下第一要务,便是殿下必须在南京,以太子之尊,名正言顺地登基正位!唯有如此,才能凝聚南方人心,整合诸省力量,整军备武,以应对即将到来的、远比流寇凶残百倍的强敌!”
朱慈烺听着孙世振的分析,看着他凝重而坚定的面容,心中最后一丝因为年幼和经历尚浅而产生的彷徨,彻底烟消云散。
孙世振的每一次判断,都被事实印证是正确的。
此刻,他不再仅仅是将孙世振视为保护者、教导者,更视为可以托付国运、指引方向的擎天之柱!
他深吸一口气,挣扎着站直身体,尽管虚弱,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和清亮,他对着孙世振,郑重地拱手,行了一个半师之礼:
“孙将军…不,先生!”他改变了称呼,意义深远,“先生洞烛机先,算无遗策,于孤有救命之恩,更有指路之德!前路艰险,国难当头,慈烺…恳请先生,继续辅佐于我,共渡难关,重振大明!”
这一声“先生”,代表着毫无保留的信赖,也代表着将未来决策权的高度托付。
孙世振看着眼前这个在磨难中飞速成长、此刻对自己倾心相托的少年君主,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他知道,在这江南之地,他不再是孤身奋战。
他躬身,郑重还礼:“臣,孙世振,必竭尽所能,辅佐殿下,匡扶社稷,虽万死,而不旋踵!”
破庙之外,江南的细雨开始悄无声息地飘落。
庙内,君臣二人相视的目光中,一种基于绝对信任和共同目标的同盟,在这一刻,坚如磐石。
北方的剧变,如同沉重的鞭子,抽打着他们,必须更快,更决绝地,奔向南京,奔向那未知的风暴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