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父亲的温度(1/2)

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陆晨坐在ct室外的长椅上,手里拿着父亲的病历本。纸张很薄,上面的字迹有些潦草:“右肺下叶见团片状高密度影,边界不清,大小约3.2x2.8cm。”

母亲坐在旁边,手指紧紧攥着包的带子。“医生说是肿瘤,但不知道是良性还是恶性。要做穿刺活检。”

“什么时候做?”陆晨问。

“明天上午。”母亲的声音有些抖,“医生说如果恶性,可能要手术切除。”

陆晨合上病历本。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晨光,在地板上切出斜斜的光斑。几个护士推着医疗车经过,轮子在地砖上发出规律的声响。

父亲从ct室出来了,脸色有些苍白,但还笑着:“没事,就是个检查。你们别太紧张。”

“爸,医生说要住院观察几天。”陆晨扶着他坐下。

“住什么院,厂里那么多事……”

“厂里有人管。”陆晨打断他,“您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配合治疗。”

父亲的嘴唇动了动,没再说话。陆晨看到他的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担忧——不是担忧自己,是担忧儿子。

办完住院手续,已经是上午十点。陆晨安顿好父母,走到病房外的阳台打电话。

第一个打给沈南星。

“陆总,镍箔到了,张老师他们已经开箱验收,质量很好。另外蓝海科技的预付款到账了,二百五十万。设备商换了工程师,新来的正在调水平,说下午能搞定。”

“好。军工项目那边,实验方案调整了吗?”

“张老师按你的思路改了,今天下午先试镍箔上长石墨烯,明天做热压复合。但他说有个问题:镍和铝的热压温度差太大,可能压不实。”

“加中间过渡层。”陆晨说,“试铜箔或者银箔,厚度控制在几微米。”

“我转告他。还有,华耀的季度报告初稿我发你邮箱了,你看下有没有要修改的。”

“晚上我看。”陆晨顿了顿,“今天我可能回不去,厂里的事你多费心。”

“明白。伯父那边……”

“等明天活检结果。”

挂断电话,陆晨靠在栏杆上。楼下是医院的小花园,几个穿着病号服的老人正在晒太阳。秋天的阳光很温和,落在梧桐叶上,泛着金黄。

手机又响了,是唐文山。

“陆总,李教授的偏轴衬底你们收到了吗?”

“应该今天到。”

“好。李教授让我提醒你,衬底是八度偏轴的,生长参数要重新算。他建议你们先用硅烷和丙烷的比例试几组,找到最佳窗口。”

“谢谢唐总,我们会注意。”

“另外……”唐文山压低声音,“我听说你们在接军工项目?”

陆晨心里一紧:“唐总听谁说的?”

“我有我的渠道。”唐文山笑了笑,“别紧张,这是好事。但你要注意,军工项目对保密要求极高,如果处理不好,会影响后续融资。”

“我们签了保密协议。”

“那就好。”唐文山说,“不过我还是建议,这个项目暂时不要出现在给华耀的报告里。等做出成果再说。”

“明白。”

回到病房,父亲已经睡着了。母亲在床边削苹果,水果刀在果皮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妈,您回去休息吧,我在这儿陪着。”

“你工作那么忙……”

“今天不忙。”陆晨接过水果刀,“您昨晚也没睡好,回家躺会儿。下午再过来。”

母亲犹豫了一下,点头。“那你爸要是醒了,记得让他喝水。医生说要多喝水。”

“好。”

母亲离开后,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和父亲轻微的呼吸声。

陆晨坐在床边,看着父亲的脸。皱纹比记忆中深了很多,鬓角的头发几乎全白了。他想起小时候,父亲带他去厂里玩,把他放在办公桌上,自己修一台老旧的注塑机。机油的味道,金属碰撞的声音,父亲专注的侧脸。

那时候的厂子很小,只有十几个人。但父亲总是说:“咱们做的东西,要扎实。”

后来厂子大了,父亲却老了。

现在轮到他来扛起这一切。

手机震动,是张明远的消息:“陆总,石墨烯生长实验做完了,质量比预期好。镍箔表面形成了连续的石墨烯层,拉曼光谱显示缺陷很少。但厚度不均匀,中间厚边缘薄。”

陆晨回复:“厚度差异范围?”

“中间十五层,边缘五到八层。”

“对导热影响大吗?”

“会有影响,但可以靠后续热压弥补。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试了铜箔做中间层,但铜和镍在高温下会形成金属间化合物,脆。”

“试银箔。”

“银太贵了。”

“先试一小块,看效果。如果可行,再算成本。”

“好。”

放下手机,陆晨给父亲掖了掖被角。父亲动了动,没醒。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床尾移到床头。监护仪上的数字平稳跳动:心率72,血压118\/76,血氧98%。

正常得让人不安。

下午两点,母亲回来了,拎着一个保温桶。“炖了点鸡汤,你爸醒了让他喝。”

陆晨接过保温桶,温度透过不锈钢传到手心,暖暖的。

父亲醒了,看见保温桶,笑了:“还是你妈知道我想吃啥。”

“少喝点,医生说晚上要禁食,明天做穿刺。”母亲盛了一小碗。

“知道知道。”父亲坐起来,慢慢喝着汤,“小晨,厂里今天没什么事吧?”

“没事,都正常。”陆晨说,“您就安心养病。”

“那个涂布机装好了吗?”

“在调试,下午能好。”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