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磁痕、阶梯与无声的惊雷（2/2）

“其他考量？”陆晨问。

“比如，利用专利瑕疵作为谈判筹码，极限压价。或者……更复杂的，通过控制徐明这个壳，来影响国内细分市场的竞争格局，哪怕它的技术不完美。”沈南星顿了顿，“还有一种可能，他们在用徐明这件事，试探某些‘边界’。”

商业行为一旦掺杂了地缘和战略意图，就会变得异常复杂和危险。

“我们之前放出去关于‘灰狐’的消息，有什么后续吗？”陆晨更关心这个。

“有。”沈南星点头，“昭栄总部风控部门已经正式发文，要求全球分支机构严禁与‘灰狐’等高风险第三方情报机构合作，并开始内部审计。我们间接传递信息的渠道反馈，‘灰狐’在亚太区的几个公开联络点，近期确实安静了不少。但……这不代表他们停止了活动，可能只是转入了更地下的模式。”

压力产生了一些效果，但阴影并未消散，只是变得更难捕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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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陆晨即将离京的前一晚，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打到了他酒店房间的座机。

他接起，对方是一个语调平稳、用词精准的男声：“陆先生，冒昧打扰。关于贵公司正在参与的‘琉璃’项目，有些技术细节上的共性问题，想与您做一次非正式的、前瞻性的探讨。不知您明天上午是否有空，在国家材料科学数据中心的咖啡厅一叙？纯粹技术交流，不代表任何官方立场。”

国家材料科学数据中心？那是郑怀民研究员所在机构的上级单位。这个邀请，看似随意，地点却极不寻常。

“请问您是？”陆晨保持警惕。

“我姓周，在数据中心负责一些前瞻性技术课题的征集与初步评估工作。‘琉璃’项目涉及的柔性电子方向，是我们长期关注的重点。”对方回答得滴水不漏，“当然，如果您不便，完全没关系。”

陆晨脑中飞快权衡。是陷阱？还是另一种形式的“考察”？或者是“琉璃”项目评审的某种延伸？

“感谢周先生邀请。明天上午十点，我会准时到。”他决定赴约。在这个节点，任何与核心技术方向相关的接触，哪怕是潜在的风险，也值得去探查一番。

挂掉电话，他立即通过保密渠道，查询了国家材料科学数据中心是否有姓周的、负责相关工作的管理人员。初步反馈证实，确有其人，背景干净，职务吻合。

但这并不能完全打消疑虑。他给沈南星和张明远发了消息，告知情况，并约定了一些紧急联络的暗号。

次日，当陆晨步入那座充满未来感的建筑，在咖啡厅见到那位气质儒雅、目光却十分敏锐的周先生时，对方开门见山的第一句话，就让他心中警铃微作。

“陆先生，你们在‘琉璃’方案里提到的‘失效物理模型’，以及基于‘极限测试’定义材料边界的方法，很有见地。我们感兴趣的是，这套方法论，是否具备扩展到其他更复杂材料体系的潜力？比如，涉及多相界面、动态载荷、长期可靠性的……结构功能一体化复合材料？”

问题精准地越过了透明电极本身，指向了更前沿、更复杂，也往往与更高端应用紧密关联的领域。

这不是一次关于“琉璃”的简单技术交流。这是一次，关于燧人科技未来潜力，或者说，关于燧人团队“技术思想”与“解决问题范式”的……非正式答辩。

陆晨收敛心神，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