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心电图、旧账本与看不见的墙（2/2）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陆总，还有件事。我托人问了‘琉璃’项目延期的事。确实和一次高层调研有关——分管科技的副市长上周去了宸星科技，看了他们的‘下一代显示技术演示’。调研结束后，项目办就通知了延期。”

“演示效果很好？”

“据说‘极具视觉冲击力’。”沈南星斟酌着用词，“但具体技术细节，调研组成员签了保密协议。”

陆晨点点头：“知道了。先集中精力把我们的申报拿下。”

门关上后，陆晨从保险柜里取出那些照片，再次仔细审视。

老者的脸依然模糊，但那个银色手提箱的款式很特别——方角、硬质、搭扣是某种不常见的双锁设计。他拍下箱子的照片，发给了一个很久没联系的朋友，附言：“帮忙看看这种箱子，通常是哪类机构或人群使用？”

五分钟后，回复来了：“像定制化的科研样品转运箱。常见于高校重点实验室、国家级科研项目组，或者……某些需要严格保密的军工配套单位。”

军工配套。

陆晨盯着那四个字，若有所思。

下午，陆晨按计划巡视新厂区。刚走到三号车间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王建国提高的嗓门。

“……这账不对！08年7月的那批采购，入库单和发票金额差了十二万！我问过老会计，他说当时是赵副厂长经手的，现金支付，没走银行！”

车间临时隔出的搬迁办公室里，王建国正对着几个老员工发火，桌上摊着一堆泛黄的账本和单据。

看到陆晨进来，王建国压了压火气：“陆总，我们在清点老仓库的剩余物资，顺便想把历年账目理一遍，结果发现好几笔糊涂账。时间最远能追到05年。”

陆晨拿起一张手写的入库单，纸张已经脆黄，字迹潦草。品名是“高纯石英坩埚（备用）”，数量十只，单价一万二，总计十二万。但附带的发票却是一张内容模糊的“办公用品”，金额相同。

“经手人赵广富。”陆晨念出签名，“这批坩埚后来用了吗？”

“从来没见用过！”一个老技术员说，“当时厂里穷得工资都发不出，哪会买这么贵的备用耗材？我们私下都猜，这钱是被……”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还有其他问题吗？”陆晨问。

“初步看，类似情况有四五笔，时间集中在05到08年，总金额大概四十多万。”王建国说，“都是赵广富负责采购时期的事。有些东西买了没见着，有些价格明显虚高。”

陆晨沉默地看着那些账本。父亲病重那两年，赵广富以副厂长身份把持采购和财务，这些手脚，父亲是真不知道，还是知道了却无力追究？

“所有有问题的票据，复印一份，原件锁进保险柜。”陆晨说，“暂时不要声张。”

“不报警吗？”王建国问。

“还不到时候。”陆晨说，“赵广富现在人在哪里？”

“听说他那个小贸易公司快撑不住了，正到处找人接盘。”

“嗯。”陆晨把账本放回桌上，“先集中精力搬迁。这些账……迟早要算。”

走出车间时，陆晨接到了林海的电话，语气兴奋。

“陆总！您上午说的那个思路有戏！我们做了第一批二十组实验，发现656.3纳米这条氢原子谱线的强度，和处理后的表面碳硅比变化，趋势高度一致！虽然数据还粗糙，但方向对了！”

“很好。”陆晨说，“继续扩大实验范围。另外，让两个研究生开始学习机器学习的基础算法——如果最终要建立预测模型，传统统计可能不够用。”

“机器学习？”林海愣了下，“那不是互联网公司搞的吗？”

“工具不分领域。”陆晨说，“下周我会请江州大学计算机系的人来做次分享。你们也听听。”

挂断电话，陆晨走到新厂区中央的露天广场。三栋标准厂房已经完工，研发楼的外墙玻璃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远处，工人们正在铺设最后一段厂区道路。

规模初具，但挑战才刚开始。

技术要突破，政策要争取，历史旧账要清理，暗处的对手要提防。每一条线都绷着，不能断。

他想起系统主线任务的倒计时：【大国崛起·第一阶段：科技火种】剩余时间：十一个月。

时间不多了。

但足够点燃一些东西。

陆晨转身走向研发楼。那里，等离子体的辉光还在真空腔里跃动，光谱仪正在记录每一次微弱的闪光，年轻的工程师们在尝试理解那些看不见的粒子舞蹈。

所有的墙，都是用来被打破的。

无论是物理的，还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