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朱砂痣(1/2)

这事儿发生在宋朝年间,在抚宁县有个名叫崔庄的村子。庄里住着一位名叫崔振杰的男子,他迎娶了柳氏为妻。崔振杰是个热衷于在外闯荡的买卖人,与他人合伙在西川开设了一家布庄。

这一年,崔振杰思乡心切,决定回家探亲。归心似箭的他一路疾行,不曾想旅途劳顿又着了凉,急火攻心之下,刚到家便身染重病,卧床不起。柳氏心疼丈夫,对他关怀备至,每日在炕上地下忙碌,煎汤熬药,精心照料。然而,崔振杰的病情却愈发严重,短短一个月内,家中积蓄便耗尽,钱和粮食都折腾得一干二净,可病情依旧不见好转。柳氏无奈之下,只得东家借钱、西家借米,一心期盼着丈夫能早日康复。

一日,柳氏又出门去借钱。她刚离开不久,本村的张媒婆便登门而来。张媒婆瞧见崔振杰卧在炕上,立刻凑到跟前,满脸堆笑地套近乎。崔振杰有气无力地说道:“张妈,我如今病得不轻,钱也花光了,您要是能帮我张罗些钱,那我真是感激不尽。”张媒婆撇了撇嘴,阴阳怪气地说:“哎呀,这年头借钱可不是件容易事儿,哪能空口说白话呢。您瞧瞧您现在这状况,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人家把钱借给您,到时候找谁要账去?”说罢,她眼珠儿往窗户外溜了一眼,接着压低声音道:“哎,不过呢,如今倒是有个法子,兴许能救您的病。”崔振杰急切地问:“啥法子?”张媒婆微微凑近,一脸狡黠:“您听了可别嫌我缺德啊。依我看呐,不如给您娘子找户人家卖了,换回钱来给您治病。”

崔振杰一听,犹如心尖被狠狠戳了一刀,忙不迭地说道:“那可不行!我们夫妻多年,恩爱深厚,我怎能忍心卖掉她?”张媒婆嘴巴一咧,露出一丝不以为然的神色:“您瞧瞧您现在病成这个样子,又没钱治病,万一有个好歹,到时候谁还能是您娘子?今儿个把她卖了,换些钱把病治好。等病好了,您想要个媳妇,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儿?就像线缝东西一样简单。您可得抓住这机会,不然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喽!”张媒婆凭借着她那巧舌如簧的嘴巴,左说右劝,把崔振杰说得无言以对,脑袋渐渐耷拉下来。张媒婆见崔振杰不说话,越发得寸进尺,又是哄劝又是数落,好话歹话都说尽了。崔振杰实在招架不住,无奈地说:“得了,那就麻烦您看着办吧。”张媒婆见崔振杰应了下来,顿时喜形于色,拍着胸脯保证道:“您就放一百个心吧!我给您娘子找的这户人家,是刘庄的刘员外,那可是家财万贯的大善人!您娘子到了那儿,那可是享清福去啦。我这就去说,您就等着听好消息吧!”说完,扭着身子离开了。

张媒婆离开崔家后,径直前往刘庄刘员外家。刘员外长得慈眉善目,一副和善模样,心地也极为善良。平日里,邻里若有个大病小灾,只要向他求助,他都会慷慨解囊,在当地名声极好。刘员外年近五十,十多年前老伴儿因病去世后,一直未能寻得合适之人续弦,至今仍是孤身一人。

张媒婆见到刘员外,满脸堆笑,一开口便忙着道喜。刘员外一脸疑惑,询问何事。张媒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说道:“恭喜您呐,刘员外!这回呀,我可给您觅得一门好亲事。有这么一户人家,就父女俩。前些日子老爷子突然患病,大把银子花出去了,病却不见好,如今实在没辙了。他家闺女十分孝顺,情愿自卖自身,换些钱给父亲治病。这闺女恰好三十岁,知书达理,模样更是没得挑。这样的好姑娘,打着灯笼都难寻,我生怕被别人抢了先,这不赶紧来告诉您。”

刘员外一听,心想模样暂且不论,单是这份孝心就着实让人感动,正对自己的心思。于是,他对张媒婆说:“这爷儿俩着实可怜。这样吧,我出个大价钱,先给三百两银子。”张媒婆忙不迭地接过银子,说道:“刘员外,这婚事可急不得。那闺女说了,不管卖到谁家,都得等她父亲病好了才能过门。”刘员外点头道:“这是自然,人家卖身本就是为了给父亲治病。再说,病人身边也确实离不开人照顾。”说罢,又从怀中掏出五十两银子递给张媒婆,当作她的跑腿费。张媒婆见事情进展如此顺利,心里乐开了花,将银子小心收好后便告辞离开。

第二天,张媒婆瞅准柳氏不在家的空当,再次溜进崔家。一进屋,她便迫不及待地把保媒的事情告诉了崔振杰,留下二百五十两银子后便匆匆离去。崔振杰望着那堆银子,心如刀绞,忍不住泪如雨下。

就在这时,柳氏从外面回来。她见丈夫这般模样,又看到炕上的银子,心生疑惑,忙问是怎么回事。崔振杰此时满心愧疚,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只得擦了擦眼泪,撒谎道:“这银子是刚刚一位朋友借给我的。”柳氏全然不知其中的隐情,见有人愿意借钱给丈夫治病,心里顿时宽慰了许多,收起银子后便出门给丈夫抓药去了。

在柳氏悉心照料和精心调养下,崔振杰的病情逐渐好转。张媒婆得知此事后,立刻登门催促。她一进门,也不顾忌柳氏在场,板着脸对崔振杰说:“崔公子,您这病如今也好了,人家刘员外可等着人用呢,您得赶紧定个日子把人送过去吧。”崔振杰病刚好,心里一直害怕这一天的到来,此刻听张媒婆这么一说,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柳氏见状,忙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崔振杰再也忍不住,一把鼻涕一把泪,将事情的前前后后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说完后,他“扑通”一声趴在地上,给娘子磕头认罪。

柳氏听后,又气又恨又伤心,可看着丈夫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心想他也是被病痛折磨得没了办法,才出此下策,于是咬了咬牙说道:“既然如此,我也只能去了。这也不怪你,只怪我命苦。”

第二天,刘员外雇了一顶小轿前来接柳氏。刘员外掀起轿帘子一看,顿时觉得有些异样,这女子分明不像是黄花闺女,面容已有为人妇的痕迹,此刻眼眶里还噙着泪花。再打量她的穿着,更是觉得不对劲,哪有新娘子上轿连身新衣裳都不换的?刘员外见多识广,一下子就察觉到此事必有蹊跷。于是,他对柳氏说:“娘子,你先下来,我有话问你。”柳氏默默下了轿,低着头给刘员外行了个礼。刘员外问道:“娘子,不知你父亲如今病情如何?”柳氏一听,眼眶里的泪水瞬间滑落,哽咽着说道:“家父早已去世,生病的是我的丈夫。”接着,她抽抽搭搭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盘托出。在场的人听了,无不义愤填膺,纷纷大骂张媒婆缺德,不是个东西。而此时,那张媒婆早已脚底抹油,溜得没了踪影。

刘员外听完事情的缘由,心中对柳氏的贤惠品德深感敬佩,说道:“娘子——不,贤妹,看得出你是个难得的贤慧之人。我刘某怎能忍心拆散你们这对夫妻?我这就派人送你回去,晚了恐怕崔公子会出意外。”说罢,刘员外回到屋内,拿出二百两银子,交到柳氏手上,而后吩咐轿夫把人再给抬回崔庄,自己则骑了头毛驴在后面跟着。

再说崔振杰,眼睁睁看着娘子被人抬走,心里那份难受劲儿简直无法言表。他满心自责,都怪自己一时糊涂,才导致夫妻活活分离,越想越觉得没脸再活在世上。心一横,找来一根绳索,就要上吊寻死。刚把绳子拴好,正准备付诸行动时,忽然听到一阵急切的敲门声。崔振杰恍惚着开了门,一下子愣住了。柳氏一眼看到他那个样子,心都揪紧了,几步冲上去死死拽住他,哭喊道:“官人,快跪下,这就是刘员外,是咱们的大恩人啊!” 话音未落,自己先“扑通”一声跪下了。崔振杰回过神来,也赶紧跟着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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