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何知县勇斗看坟奴(2/2)
三日后,何知县正在整理姓赵的罪证,忽然接到圣旨,说英宗皇帝要去明陵祭祖,让他好生准备。何知县心里咯噔一下:这时候来祭祖,怕不是冲着姓赵的事来的?他立刻让人把卷宗誊抄三份,一份留底,一份送府衙,一份自己带着,心想无论如何,得让皇上知道真相。
祭祖那天,英宗的圣驾刚到明陵行宫,守陵侯就凑了上去,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皇上!您可得为奴才做主啊!昌平县令何如镜,胆大包天,竟敢拆毁护陵墙,说是要断什么阴阳之气,这分明是想坏了我大明龙脉啊!”英宗本就迷信,一听这话立刻火了:“竟有这等事?传何如镜!”何知县早有准备,从容地跪在皇上面前。英宗指着他骂:“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拆皇陵的墙?”
何知县磕了个头,朗声道:“皇上息怒。臣拆的不是护陵主墙,而是仙人洞村南那段后补的矮墙。那段墙是十年前守陵侯为了圈地私自加建的,把三个村子的水源都堵了,百姓们要绕三里地才能取水。臣拆墙,是为了还水于民,绝非破坏皇陵。”“你胡说!”守陵侯跳出来,“那墙明明是祖上传下来的!”“侯爷可敢让百姓对质?”何知县反问,“附近村的老人们都记得,那段墙是谁当年带着人强建的。至于龙脉之说,臣倒听过一首童谣:‘乐悠悠,乐悠悠,二龙戏一珠,三山不露面,九水不东流。’这说的是昌平地形,东西两山似龙,中间低洼如珠,三座小山隐在林中,九条溪流皆向西流。臣拆墙的位置,正是溪流改道的地方,拆了才能让水流回原来的河道,百姓们才能用上干净水。”英宗听着有理,又问:“那你为何不先奏请朝廷?”
“臣怕延误时机,眼下正是春耕,百姓们等不起。”何知县从怀里掏出卷宗,“这是百姓们的联名信,还有守陵侯府的人圈地、欺压百姓的罪证,其中就有姓赵的调戏民女、打伤老汉的记录,请皇上过目。”英宗翻看着卷宗,脸色越来越沉。守陵侯在一旁急得冒汗,嘴里直喊“皇上别信他的”,却拿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这时,几个白发老人被引了进来,齐刷刷跪在地上:“皇上!何大人说的都是真的!那墙堵了水,俺们村去年死了三个孩子,都是喝了脏水闹病死的!”“何大人是青天大老爷啊,求皇上别治他的罪!”英宗把卷宗一合,瞪向守陵侯:“你还有什么话说?”守陵侯吓得魂都没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只顾着磕头。
英宗冷哼一声:“何如镜,你做得对。守陵侯府监管不力,纵容手下为恶,罚俸三年,即日起,护陵事宜由昌平县协管。那姓赵的,按大明律严惩!”何知县叩首:“谢皇上明察!”
百姓们听说了这事,都跑到县衙门口放鞭炮,有人抬着块“何如镜”的匾额送过来,红绸子在风里飘得欢快。何知县站在门口,看着攒动的人头,忽然想起刚上任时,一个老农拉着他的手说:“大人,俺们不求别的,就求有个说理的地方。”如今,这理,总算给百姓们争回来了。后来,那官办粮铺的秤,成了全县的标准秤,百姓们买东西时总爱说:“去粮铺校校,跟何大人的秤对对!”而“何八百”的名号也越传越响——不是因为打板子狠,是说他为百姓办实事,桩桩件件都透着股子八百斤不弯的硬气。护陵墙拆了的豁口处,后来修了座石桥,桥下流水潺潺,孩子们在溪边摸鱼,老人们坐在桥头晒太阳,说起何知县斗看坟奴的事,总要说上一句:“当官的心里装着百姓,再横的恶势力,也挡不住正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