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规则之网与人心之隙(1/2)
孙绍事件如同一块投入死水潭的石头,激起的涟漪尚未完全平息,旧势力的反扑便已改头换面,以更符合“规则”的形式悄然展开。他们不再公然对抗,而是开始钻研吕布颁布的《魏律》与各项新政条文,试图在这张新织就的规则之网中,找到可供他们穿梭的缝隙。
安阳县衙,户房。
新任的仓使李老实,人如其名,是个在军中管了十年粮秣的老兵,做事一板一眼,认死理。此刻,他却对着眼前一摞地契文书,眉头拧成了疙瘩。
呈交文书的是县里有名的“善人”周员外,他名下拥有大片田产,却巧妙地将土地分散登记在数十个远房族亲、乃至家仆名下,每一户的田亩数都恰好卡在《均田令》中“无需缴纳累进赋税”的底线之下。从纸面上看,周家合规合法,没有一丝破绽。
“李仓使,您看,这白纸黑字,红契官印,可都齐全着呐。”周员外笑得一团和气,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小老儿一向是守法良民,积极响应魏王新政,这赋税,可是一文钱都不曾少缴啊。”
李老实憋得满脸通红,他凭直觉知道这里面有问题,周家怎么可能只有这么点地?但他翻来覆去地看那些文书,硬是挑不出半点毛病。他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寄户”、“诡名”手段,只觉得一股闷气堵在胸口,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最终,他只能笨拙地在那堆“合法”的文书上盖下官印。
周员外躬身退出,转身的刹那,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规则?他们这些世代簪缨的家族,玩规则的时候,这些泥腿子还在玩泥巴呢!
类似的事情在各处上演。工房接到乡绅联合呈请,以“保护山林”、“维系风水”为由,援引新政中“鼓励植树造林”的条款,要求官府下令,禁止流民在指定的“官山”上垦荒,而那片山,恰好是孙二狗规划中下一步要开发的重点。刑房审理案件时,讼师们开始引经据典,用繁杂的律法条文将简单的案情搅得扑朔迷离,让依靠军律行事、习惯直来直往的王老根之流无所适从,办案效率大减。
旧势力们仿佛一夜之间都变成了“守法模范”,他们不再硬碰硬,而是开始用规则编织一张柔软的、无处不在的网,试图将新吏们困死在其中。新政带来的新规则,反而成了他们保护自身利益的盾牌。
除了规则,他们更善于利用人心。
马邑县,王老根手下的一名年轻税丁赵小五,近来有些神思不属。他家中老母病重,急需钱财抓药。这日,他昔日的一个“发小”,如今在本地一家商号做伙计,寻他喝酒。几杯黄汤下肚,“发小”唉声叹气,说起东家被王老根查税查得快要破产,伙计们都要丢了饭碗。
“小五,咱们可是光屁股玩到大的。”发小压低声音,塞过一个沉甸甸的钱袋,“王税吏那边……你能不能帮着递个话,或者,那本要命的账册,能不能……稍微‘疏忽’一下?这点心意,给大娘看病,剩下的,就当哥哥谢你的。”
赵小五看着那钱袋,手微微颤抖。一边是待他严厉却也公正、代表着魏王威严的上司和律法,一边是卧病在床的母亲和唾手可得的“救命钱”。他内心天人交战,最终,对母亲的担忧压倒了忠诚,他颤抖着,飞快地将钱袋揣入了怀中。
他并不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有了第一次,把柄便落在了别人手中,后续的威逼利诱将接踵而至。旧势力如同经验丰富的猎手,耐心地寻找着猎物身上最细微的裂缝,然后轻轻撬动,直至其彻底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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