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淮阴烽火（2/2）

贾诩抿了一口茶，淡淡道：“刘备有关羽、张飞这等万人敌，又占据讨伐国贼的大义名分，军中士气未必低落。然其根基太浅，粮草不继，内部亦有隐患（如曹豹），久战必危。”

“文和认为，袁术会赢？”

“若无所变故，袁术胜算更大。但……”贾诩话锋一转，“战场之上，瞬息万变。更何况，还有其他变数。”

“哦？何种变数？”

“曹操。”贾诩吐出两个字，“曹操绝不会坐视袁术轻易吞并徐州。若刘备显露出败象，曹操很可能不顾内部叛乱，强行出兵干预，哪怕只是为了不让袁术好过，或是趁机夺取徐州部分利益。”

吕布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曹操想当这个渔翁？”

“他有此心，但力有未逮。”贾诩分析道，“其内乱未平，我军陈兵边境，袁绍虎视眈眈，他能动用的兵力有限。更大的可能，是进行外交斡旋，或派遣小股部队牵制。”

“那我们呢？”吕布看向贾诩，“并州该如何应对？”

贾诩放下茶盏，眼中闪烁着谋士特有的光芒：“主公，我并州的首要之务，依旧是‘种田’与‘整合’。春耕在即，新式农具推广，屯田区扩张，此乃根基。匠作营全力打造新式军械，训练新兵，此乃爪牙。对内部豪强，继续监控、分化、拉拢，此乃安内。”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外部……可双管齐下。其一，继续以朝廷名义，发文斥责袁术篡逆，声援刘备讨贼，占据道义高地，让天下人知我并州方为汉室正统扞卫者。其二，命张辽将军加大对河内郡及太行一线的压力，做出随时可能东出介入兖州或徐州战事的姿态，进一步牵制曹操、袁绍，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从而……变相延长刘备与袁术的战争，让他们流更多的血。”

吕布闻言，抚掌大笑：“妙！让他们在南边打得头破血流，我并州稳坐北方，休养生息，积蓄力量！待他们精疲力尽，便是我并州铁骑南下之时！”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校场上正在刻苦训练的、部分已装备了高桥马鞍和双马镫的骑兵方阵，眼中充满了期待。

“告诉张文远，骑兵的训练一刻也不能放松！告诉匠作营，我要在秋收前，看到五千狼骑全部换装完毕！”

“诺！”

并州的机器，在贾诩的规划下，依旧沿着既定的轨道高效、稳健地运行着。外部世界的烽火连天，似乎并未影响到这片土地内部蓬勃的生机与日益增长的力量。吕布集团如同一个耐心的猎人，在丛林边缘静静等待，等待着猎物们彼此消耗到最虚弱的时刻。

而在徐州淮阴前线，刘备站在营垒的高处，望着远处纪灵军连绵的营火，眉头紧锁。粮官再次汇报了粮草仅够半月之用的窘境，而军中关于曹豹部与外界秘密联络的流言也渐渐传开。

“云长，翼德，”刘备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低沉，“此战，关乎徐州存亡，亦关乎我兄弟三人之志业。纵然千难万险，我等亦需奋力一搏！”

关羽抚髯颔首，目光坚定：“大哥放心，关某在此，必不教纪灵前进一步。”

张飞拍着胸膛：“大哥！明日俺再率军冲阵，必斩他几员大将，挫其锐气！”

夜色深沉，淮水呜咽。南方的战事，依旧胜负难料。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这场围绕徐州归属、夹杂着“国贼”讨伐名义的战争，其影响必将深远，正在悄然改变着天下群雄的格局与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