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孔家的试探(2/2)

真正的挑战,真正的辉煌,还在后面。

洪武五年十一月,冬雪初降,大明帝国在丰收与挑战中迎来了第一个冬天。

十一月初三,青州曲阜。

孔府前的广场上,一场盛大的祭祀活动正在进行。三千儒生峨冠博带,齐声诵读《论语》。香烟缭绕中,孔家家主孔衍率族中长者,向至圣先师孔子牌位行礼。

这本该是一场普通的家族祭祀,但祭坛两侧悬挂的对联却引发了轩然大波:

“道贯古今,德侔天地”

“删述六经,垂宪万世”

——这正是当年汉高祖祭祀孔子时用的楹联。

更令人侧目的是,祭坛上供奉的并非普通的孔子牌位,而是一座新塑的鎏金孔子坐像,规格形制竟与洛阳文庙中的御赐塑像极为相似。

“孔家这是公然违逆陛下诏令!”广场外围,靖安司密探低声说道。

“去年陛下已下诏:孔子追封‘至圣先师乡侯’,国家春秋二祭由礼部主持,各郡县文庙统一祭祀。严禁私设祭坛,私塑圣像。”另一密探冷笑,“孔衍这是想用‘圣人后裔’的身份,试探朝廷底线。”

祭祀结束后,孔衍登台,面对万千儒生,声音洪亮:“吾祖至圣先师,德配天地,道冠古今。今朝廷虽行新政,然礼不可废。我孔氏世守曲阜,主持祭祀七百余年,此乃天授之责,岂可因一纸诏令而废?”

台下顿时群情激奋。

“孔公所言极是!”

“祭祀先祖,天经地义!”

“朝廷未免管得太宽!”

消息以八百里加急送往洛阳。

御书房内,炭火正旺。

吕布看着靖安司密报,脸上不见喜怒:“孔衍...好大的胆子。”

贾诩侍立一旁,眼神幽深如古井:“陛下,孔家此举有三重深意:一试探朝廷对世家大族的容忍底线;二聚拢天下儒生,自成势力;三以‘圣裔’身份,行‘礼乐正统’之争,实则是向新政宣战。”

徐庶皱眉:“但孔家毕竟是圣人之后,历代尊崇。若处置不当,恐寒天下士子之心。”

“寒心?”贾诩轻笑,“徐相可知,孔家这七百年来,兼并土地多少?隐匿佃户多少?私设刑堂多少?曲阜百姓只知有孔府,不知有朝廷。这才是真正的国中之国。”

吕布抬眼:“文和有何妙计?”

贾诩缓缓躬身,声音平静得令人发寒:“臣有一计,名曰‘二桃杀三士’,可分三步,让孔家自相残杀,身败名裂。”

“详细道来。”

“第一步,尊孔。”贾诩道,“陛下可下明诏:追念孔子教化之功,特恩准孔氏后裔于曲阜另建‘孔氏家庙’,供奉孔子及历代先贤。并赐孔衍‘奉祀君’爵位,秩比两千石,专司祭祀。”

徐庶不解:“这岂不是承认孔家私祭合法?”

“徐相莫急。”贾诩继续道,“诏书中要加一条:孔子嫡系后裔不止孔衍一脉。据史书记载,孔子之后有‘二十派’,分散天下。今既设家庙,当由各派共掌。陛下可钦点三支:孔衍代表的‘曲阜派’,孔谦代表的‘青州派’,还有...孔邈代表的‘会稽派’。”

吕布眼中精光一闪:“你是说...”

“正是。”贾诩微笑,“孔衍乃当代家主,自然认为家庙该由他独掌。但陛下钦点三派共管,便是埋下分裂的种子。届时,谁为庙主?谁掌祭祀?谁管香火钱?三派必争。”

徐庶恍然:“此乃‘二桃杀三士’之策。但仅此还不够吧?”

“第二步,赐田。”贾诩道,“陛下可下旨:为供奉家庙香火,特赐祭田三千亩。但旨意中要写明:此田由三派‘共管均分’。三千亩祭田,三家分,每家一千亩——但孔衍作为家主,原本掌控孔家近万亩祭田,如今要与他人平分,岂能甘心?”

吕布点头:“妙。孔衍必不甘心,另两派必不让步。三家相争,家丑外扬。”

“第三步,才是杀招。”贾诩声音渐冷,“待三家争得不可开交时,靖安司可放出风声:孔氏家庙祭田账目不清,有人私吞香火钱,有人盗卖祭田。届时陛下派户部、都察院、靖安司三司会审...”

他顿了顿:“查账期间,孔家这些年兼并的土地、隐匿的人口、偷漏的赋税,都会一一暴露。届时依法严办,天下人只会说孔家咎由自取,不会说朝廷打压圣裔。”

徐庶倒吸一口凉气:“文和此计...环环相扣,步步杀机。只是孔家毕竟树大根深,若联合反抗...”

“他们联合不了。”贾诩笃定道,“孔谦热衷新政,其子孔颖达甚至在洛阳格物学院求学。孔邈商人出身,唯利是图。这三派利益不同,诉求不同,注定无法齐心。”

吕布沉默良久,缓缓道:“就依文和之计。但朕要加一条:在曲阜设立‘国子监分监’,由朝廷直管,广招天下学子。告诉世人,朕尊的是孔子之学,不是孔氏之族。圣人之道属于天下,非一家一姓之私产。”

“陛下圣明。”

十一月初十,三道圣旨同时发出。

第一道:恩准孔氏建家庙,赐“奉祀君”爵位。

第二道:钦点三派共管,赐祭田三千亩。

第三道:设立国子监曲阜分监。

圣旨抵达曲阜,孔府内一片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