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邺城鏖兵 龙虎初争（1/2）

初平七年的深秋，寒意已然降临河北大地，但比天气更冷的，是吕布心头逐渐凝聚的凝重。他亲率五万并凉精锐，会同已彻底臣服的黑山军统帅张燕及其四万部众，合计九万大军，自河内东出，一路势如破竹，直抵河北心脏——邺城之下。吕布本以为可以复制并州立威、凉州横扫的迅猛之势，凭借雷霆万钧的攻击，一举摧垮袁绍的抵抗意志，甚至迫使其开城投降。

然而，现实给了他当头一棒。

邺城的城墙，远比阴馆、晋阳乃至长安更加高大坚固。守将审配，性格刚烈，治军严整，早已将这座袁绍经营多年的老巢打造得如同铁桶一般。城头之上，旌旗林立，甲胄分明，滚木、礌石、火油、金汁等守城器械一应俱全，数量惊人。守军士卒眼神坚定，面对城下如林的敌军，并无多少惧色，反而透着一股依托坚城、保家卫土的决绝。

吕布尝试性地发动了两次强攻。剽悍的并州狼骑在平原野战无敌，但在高耸的城墙和密集的守城火力面前，却有力未逮，只能下马作为精锐步卒使用。陷阵营固然勇悍，顶着盾牌冒死攀登，但在审配有条不紊的指挥下，被接连打退，在城下留下了数百具忠勇的尸体。张燕的黑山军擅长山地游击，对于这种正规的、残酷的城池攻防战，更是显得束手无策，伤亡不小。

连攻数日，除了消耗大量箭矢和士兵的性命，邺城依旧巍然耸立，纹丝不动。

“主公，邺城急切难下。”新投的谋士徐庶，站在吕布身侧，望着远处那座雄城，眉头微蹙，“审配准备充分，守军士气未堕。强攻下去，徒耗我军锐气与兵力，非智者所为。”

吕布脸色阴沉，他习惯于摧枯拉朽的胜利，这种坚城难啃的局面让他极为不耐，但也心知徐庶所言在理。他闷声问道：“元直有何看法？”

“围城打援之策，方向无误。”徐庶分析道，“然关键在于，能否真正调动袁绍，迫使其离开有利地形，与我军野战。现今我军顿兵坚城之下，若袁绍稳坐钓鱼台，不急于来救，或是虽来救，却谨慎持重，依托营垒与我周旋，则战局必将迁延日久，于我军不利。我军悬师深入，虽已打通白马津与兖州联络，然千里转运，粮草终究是隐患。”

就在这时，斥候飞马来报：袁绍亲率大军自壶关回援，先锋已过邯郸，但其并未直扑邺城，而是在邺城以北约三十里，洹水南岸一处名为“曲梁”的险要之地，停下了脚步，正在大肆修筑营垒，深挖壕沟，树立栅栏，摆出了一副长期对峙、稳守疲敌的架势。同时，多股河北骑兵小队，开始出现在吕布大军侧翼，频繁袭扰从河内郡方向延伸过来的粮道，虽然尚未造成致命威胁，但已显露出袁绍的战略意图。

“袁本初……倒是学乖了。”吕布冷哼一声，眼中却闪过一丝凝重。他意识到，眼前的敌人，远非塞外胡酋或内部叛军可比，这是一个拥有雄厚底蕴、成熟指挥体系和强大战争潜力的真正对手。

“传令下去，暂停攻城，加固营寨，多设鹿角拒马，防备敌军劫营。骑兵游弋，保护粮道，遇敌小股骑兵，务必驱散或歼灭！”吕布下达了一连串指令，暂时放弃了速战速决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