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纸宴洛阳与釜底抽薪（2/2）

“诸位，”吕布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之宴，一是代天子慰劳诸位于地方安定之功。二来，也是让大家看看，我吕布，并非只知杀伐的武夫。”

他指了指席案上那些盛放佳肴的器皿，尤其是那明显不同于以往青铜鼎簋的亮闪闪的铁锅（示范性展示）：“诸位方才所食，味道如何？”

下面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美味无比！”“前所未有！”“魏公府庖厨，堪称天下一绝！”

吕布微微一笑：“此非庖厨之功，乃是新式炊具与烹饪之法之效。此铁锅，轻便耐用，导热极佳，配合新法，可省柴薪，增美味。我已命匠作营加紧打造，不日便将推行各州郡，惠及百姓。届时，诸位家中，亦可尝此美味。”

众人闻言，心思各异。有的想着如何抢先获得这新式炊具，有的则隐隐觉得，吕布似乎在用另一种方式改变着他们的生活。

“而此物，”吕布话锋一转，从案上拿起一叠洁白如玉的纸张，轻轻抖了抖，纸张发出清脆的响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便是赠予诸位每家一千张之新纸。”

他环视众人，语气变得深沉：“纸张，乃文明载体，知识阶梯。以往，此物珍贵，多为少数人家所藏，寒门子弟，求学无门。我吕布，欲开万世之太平，必先开民智！故不惜工本，改良此术，令其价廉物美！”

“今日赠诸位纸张，非为炫富，实为表明心迹！”吕布声音陡然提高，“我欲与天下贤才，共治此地！无论世家寒门，但有才德，我必用之！但有功于国于民，我必赏之！”

他拿起一张纸，沉声道：“此纸，便是凭证！初次千张，是见面礼！日后各家能得多少，是平价购得，还是额外赏赐，便看诸位自身！是积极配合新政，为国举才，安抚地方，还是阳奉阴违，固步自封，诸位自行抉择！”

“我吕布行事，向来分明！有功必赏，有过必罚！于国于民有利者，纸张、书籍、乃至官职爵位，我绝不吝啬！反之……”吕布没有说下去，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大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吕布这番恩威并施、图穷匕见的话语震慑住了。他们明白了，这根本不是什么荣宠宴会，这是一场鸿门宴！吕布用纸张和美食作为诱饵，用未来的资源和潜在的惩罚作为鞭子，逼着他们在这条新的战车上绑紧自己！

一些中小家族的家主已经开始暗自盘算，如何尽快向吕布表忠心，以换取更多的纸张配额和可能的政治利益。而那些顶级门阀的代表，则脸色铁青，他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吕布这不是要消灭世家，而是要改造世家，让他们从独立的、甚至可以抗衡皇权的势力，变成依附于他吕布统治体系下的“功勋集团”！

釜底抽薪！这是真正的釜底抽薪！他抽掉的是世家垄断文化的根基，然后换上了由他掌控分配权的新的阶梯！

看着下方神色各异的众人，吕布知道，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一半。他不需要所有人立刻真心归附，他只需要他们认清现实，做出选择。在绝对的实力和掌控关键资源的前提下，他有的是时间和手段，将这些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一步步消化、整合。

“宴席继续！”吕布大手一挥，乐声再起，但殿内的气氛，却已然完全不同。每个人都在咀嚼着吕布的话，思考着家族的未来。一场关于文化权、生存权的无声战争，就在这觥筹交错与美食香气中，悄然拉开了序幕。而吕布，已然占据了绝对的主动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