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绮玲生辰宴与风云再起（2/2）

甄俨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却是一片坦然，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恭敬地接过那象征性的诏书，再次向吕布和“皇帝”方向叩谢，然后平静地退回座位，与身旁的族老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吕布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冷笑。笑吧，尽情地笑吧。等到羊毛衣风靡北地，甄家商队垄断草原贸易之时，看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他不再给众人过多消化和嘲笑的时间，直接抛出了新的举措。

“甄家表率，朝廷不吝赏赐。”吕布声音沉稳，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然，赏罚需分明。对于积极配合朝廷政令，如实申报之家族，朝廷除依例赏赐外，其子弟入北邙山军事学院、或由州郡举荐为吏，皆可优先考量！”

这是胡萝卜，给予政治上的前途。

“反之，”吕布语气陡然转冷，目光如电扫过全场，“若有阳奉阴违，隐匿不报，或阻挠清查者，一经查实，严惩不贷！其家族，非但日后与纸张、书籍、新式农具等物无缘，其子弟，亦永不得入仕、从军！”

这是大棒，断绝文化、经济和政治上的未来。

软硬兼施，图穷匕见！

宴会的气氛瞬间从之前的暗含讥讽变得凝重起来。吕布这是把话说死了，几乎没有留下转圜的余地。配合，还有肉吃；不配合，连汤都没得喝，甚至可能被彻底边缘化！

趁着众人心神震动之际，徐庶适时起身，宣布了更为具体的配套措施：“为顺利推行编民造册，魏公府已决议，由各州郡官府牵头，设立‘清丈司’，专司此事。凡有愿如甄家般，主动配合之家族，可派族中精通文书算学之子弟，入‘清丈司’协助办事。此等经历，将作为其日后考核晋升之重要依据！”

这一招更是巧妙！一方面解决了基层文吏不足的燃眉之急，另一方面，将这些世家子弟纳入官府体系办事，本身就是一种驯化和拉拢，还能让他们亲眼看到新政推行的决心与力度。

宴会在一片表面欢笑、内里波涛汹涌中结束。

世家代表们怀着复杂难言的心情离开了魏公府。甄家的“愚蠢”行为固然让他们觉得可笑，但吕布最后那番恩威并施、不留余地的话语，以及那套组合拳，却像一块巨石压在他们心头。

回去之后，各大家族内部必然要经历一番激烈的争论和痛苦的抉择。是抱着旧日的坛坛罐罐顽抗到底，最终可能被时代抛弃？还是像甄家那样，断尾求生，甚至可能在新体系中找到新的、更大的发展机遇？

没有人能立刻给出答案。但风向，已经开始变了。

而在这场宴会之后不久，第一批由官营工匠利用新式造纸术造出的廉价纸张，以及活字印刷的《千字文》、《论语》等启蒙读物，开始有选择地、限量地向那些表现“良好”的地区和家族供应。同时，关于羊毛织物如何温暖舒适，新式羊肉菜肴如何美味滋补的消息，也开始通过甄家酒楼的渠道，悄然在洛阳流传开来。

利益的诱饵已经撒下，政策的鞭子高悬头顶。吕布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甄家”出现。他编织的那张覆盖经济、文化、政治的大网，正在越收越紧。北方的这场深刻变革，已然势不可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