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余波与新虑(1/2)
柳树屯和上杨庄的“公垦田”协议,像一颗投入池塘的石子,在青石镇周边的村落间荡开了一圈圈不大不小的涟漪。
明面上,一场风波算是平息了。两村不再有青壮对峙,地头的争吵变成了垦殖小组内部关于先翻哪块地、用多少底肥的讨论。协议在衙门备了案,白纸黑字红手印,显得颇有份量。其他村子观望的里正、乡老们,私下议论起来,态度不一。
有的点头称道:“这法子好!争来争去伤和气,合起来种,地不少收,力不多出,还落个邻里和睦。王书吏(他们习惯尊称王俭)到底是读书人,肚里有墨水,想得周全。” 尤其是那些本身就有类似模糊地界、或者族内房头间有共有荒地争执的村子,觉得这“公垦”是个值得借鉴的新思路。
也有的不以为然,多是些宗族观念强、或自认为在争执中“强势”的一方:“祖上传下来的地界,就该厘清!含糊着合伙种,今天没事,明天呢?后人认不认这账?管理起来谁说了算?分粮食时勺子歪一歪都是事儿!还是划清爽了省心。” 他们觉得衙门这是和稀泥,没魄力。
但无论如何,“河滩地能出土豆”和“争地争出个合伙种”这两件事,是实实在在传开了。更多人的目光,投向了那些以往被忽视的边角地、河滩地、山坡地。原来那些没什么出息的破烂地方,只要方法对,肯下力气,也能长出救命的粮食?这念头,像野草一样,在一些勤快又敢想敢干的农户心里滋生起来。有人开始琢磨自家屋后那片碎石坡,有人打量着村外那道干涸大半的旧河沟。
然而,就在这新作物带来的希望与新的土地利用思路萌芽之际,一丝隐忧,也像秋夜的凉风,悄无声息地钻了出来。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是负责青石镇及周边治安捕盗的捕头,姓贺,是个黑脸膛的精壮汉子。
这日,贺捕头来向王俭禀报近期的治安情状,眉头锁着:“王大人,近月来,偷盗小案比往年同期多了两三成。倒不是啥大案,多是偷鸡摸狗,或是地里将熟未熟的豆荚、菜蔬被薅了,偶尔有晾晒的粮食少了一两簸箕。犯案的多是些生面孔,或是本地那些游手好闲、往年这时节就该出去打短工如今却窝着的闲汉。”
王俭放下手中文书:“哦?可抓住了现行?”
贺捕头摇头:“多是夜间行事,防不胜防。抓住了几个,都是饿得眼发绿的流民或闲汉,偷点吃的,打几下,关两天,放了还是没着落。卑职觉着,这苗头不太对。往年虽说也有盗案,但没这么密。今年旱灾,好些人家收成减了大半,虽有些新粮垫底,但心里慌,看管得紧。那些原本就紧巴的,或者遭灾更重的村子来的流民,眼看冬天要到了,没着落,怕是……铤而走险的会更多。”
王俭心中一沉。他光顾着为新作物保住部分收成、平息土地纠纷而欣慰,却差点忘了,大灾之后,往往伴随着治安的恶化。粮食总体短缺,分配不均,必然有人活不下去。那些土豆玉米,救活了一部分人,也可能让另一部分没有这些“新希望”的人,更加绝望,从而盯上那些看起来“有了余粮”的村落和人家。
“还有,”贺捕头压低了声音,“卑职手下弟兄在巡夜时,在镇子外荒废的土窑附近,发现过些可疑的脚印和歇息的痕迹,不像普通流民。隐约听附近村子有人说,见过几个带家伙的陌生汉子在野地里转悠,问他们是干什么的,只说是走亲戚迷了路。卑职担心……是不是有外来的匪人,见咱们这儿今年似乎‘受灾不重’,起了歹心,前来踩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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