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算术很重要,教村民记账(2/2)
“对,五加二,等于七。”林越在树皮上写下“5 + 2 = 7”。“反过来,如果原来有七只鸡,”他指向那七块石子,“卖掉两只,”他拿走两块,“还剩几只?”
“五只!”这次好几个孩子抢着回答。
“七减二,等于五。”林越写下“7 - 2 = 5”。
他用了小半晚时间,就用石子、木棍、甚至村民带来的豆子,反复演示十以内的加减。他让村民自己出题,自己摆弄实物计算。老槐树下变得像集市一样热闹,大人小孩都参与进来,蹲在地上,摆弄着石子木棍,争论着“三加四到底是六还是七”。
王老五今晚也来了,依旧站在人群外围。他看着那些平日里扛锄头挥斧头的手,此刻笨拙地数着石子,心里那股不屑又冒了出来:“数石子?娃娃的把戏!”可当林越开始将实物计算和钱币联系起来时,他的耳朵不由得竖了起来。
“好,现在咱们加点难的。”林越提高了声音,“假设一斤粗盐要十五文钱。”他在树皮上写下“15文”,“铁柱叔要买三斤,该付多少钱?”
底下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嗡嗡的议论声。“十五文加十五文,再加十五文……”“这得好好算算……”
林越不着急,让赵铁柱自己上来,用木炭在石板上画道道,一道代表五文钱。赵铁柱画了三组,每组三道,数了半天,迟疑地说:“四……四十五文?”
“对!”林越肯定道,“三个十五相加,就是四十五。这就是乘法的一点影子,咱们以后慢慢说。现在记住,同一个价钱,买几份,就把这个价钱自己加自己几次。”
他又举了卖鸡蛋的例子:“一个鸡蛋两文钱,卖了十八个,该收多少钱?”这回,他让几个学得快的年轻媳妇和孩子一起上来,用不同的方法算。有的画道道,有的继续摆石子(假设一个石子代表两文钱),有的则尝试着心里默加。最后得出的结果三十六文,大家都认同。
林越趁机引入了更简单的记录方法。“天天画道道、摆石子麻烦。咱们可以学个简单的记账法子。”他拿出几张事先准备好的、粗糙但还算平整的草纸(这是他从镇上买来最便宜的那种,平时舍不得用),用木炭在上面画表格。
“比如,记卖鸡蛋的账。可以这样:上面写‘某月某日,卖鸡蛋’,下面画两行。第一行写数量,”他写下“十八个”,旁边注上“每个二文”,“第二行算总钱,”他写下“三十六文”。表格简单明了,即便字写得歪,数字认得清,就能看明白。
“家里买卖不多的,不用纸,就用石板记,记完了擦掉。买卖多点的,可以用这种纸,或者钉个木片,用刀刻道道记数,省钱又长久。”林越展示着几种简易的记账载体。
这下,连一直冷眼旁观的王老五,眼神都闪烁了一下。他家里地不多,但时常倒腾点山货、偶尔也放点小贷,记账是他最头疼的事之一,全凭脑子记,或者用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的符号乱画,时常出错或遗忘。林越这法子,看起来……似乎真能省不少麻烦?
“今天咱们就先学到这儿。”林越看着沉浸在实物计算和简易记账中的村民们,知道火候差不多了,“算术不是一天能练成的,跟识字一样,得常练常用。大家回去,可以试着记记家里的简单账目,比如今天捡了多少柴火,明天准备卖几只鸡鸭,用咱们今天学的法子。明天晚上,咱们继续,学学怎么算斤两,怎么算价钱零头。”
晚风带着凉意吹过老槐树,树叶沙沙作响。村民们陆续散去,不少人口中还在念念有词地计算着,或者兴奋地讨论着刚才的“难题”。赵铁柱小心翼翼地把林越给他示范记账的那张草纸叠好,揣进怀里,像是揣着个宝贝。
王老五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收拾石板木炭的林越,还有那几个围着林越问东问西的年轻人,眼神复杂。他不得不承认,这林越教的东西,粗看是“娃娃把戏”,细想之下,却像一把不起眼的小锉刀,正在一点点锉开他们习以为常的、混沌的生活表层,露出里面或许可以更清晰、更稳妥的纹路来。
算术很重要——林越这句话,随着晚风,飘进了越来越多村民的心里。而“心里亮堂,不吃亏”的愿望,正驱使着他们,第一次主动地、认真地,去触碰那些曾经觉得高不可攀又毫无用处的“学问”。老槐树的影子在月光下拉得很长,树下那片被无数脚板和石板磨得发亮的土地,仿佛也沾染上了一点不同于往常的、属于思维活动的微热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