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县里来人,考察新作物(1/2)
玉米饼的香甜滋味还在唇齿间萦绕,一种夹杂着兴奋与紧张的新的躁动,已经开始在乱石村弥漫开来。起因是去镇上卖鸡蛋的栓子娘带回来的消息——县太爷好像听说了乱石村种出新奇庄稼、产量惊人的事儿,不日要派人下来“看看”!
这消息像一滴水落进滚油锅,瞬间炸开了。
“县里要来人了?真的假的?”
“看啥?看咱们的土豆玉米?”
“该不会是……王老爷去告状了吧?”有人立刻联想到王老五,声音都压低了。
“说不准……他上次在地头没讨着好,保不齐背地里使坏!”
“那咋办?林小哥会不会有事?”
“怕啥!咱们的庄稼实实在在长在地里,收成堆在屋里,还能是假的不成?”
村民们议论纷纷,猜测着县里来人的意图,担忧与自豪交织。三叔公得知消息后,拄着拐杖亲自来找林越。
“林小哥啊,”三叔公面色凝重,“县里来人,非同小可。若是寻常巡查便罢,若是有人递了话,故意来找茬……咱们得早做准备。”
林越正在整理他记录土豆玉米种植过程的木片笔记,闻言放下手中炭笔,神色还算镇定:“三叔公,您说的是。不过,咱们种出新粮,增产丰收,这是好事。只要咱们据实以告,把田里的情况、家里的收成清清楚楚摆出来,我想,县里来人,总也要讲个事实。”
他顿了顿,又道:“当然,防人之心不可无。王老爷那边,不得不防。他若真在背后说了什么,无非还是那些‘奇技淫巧’、‘不合农时’、‘可能扰民’的老调。咱们就用收成堵他的嘴。另外,咱们村现在用的蓄水池、改良农具,也都是为了增产,这些都可以说。”
三叔公点点头:“是这个理儿。我让铁柱、大膀他们都警醒些,把地里、家里都收拾利落。你那些……记录,也准备好。咱们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稳稳当当地把这事应付过去。”
接下来的两天,乱石村进入一种临战般的状态。家家户户把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新收的土豆、玉米储存得更整齐、更显眼。田间的道路简单平整了一下,堆肥的发酵坑也重新做了覆盖,减少了异味。林越则反复梳理着可能需要解释的要点:如何证明土豆玉米的产量,如何说明堆肥的原理和好处,如何解释新农具的改进之处……他尽量使用村民们能理解、也能帮他作证的语言。
王老五家大门紧闭,但村里人都知道,他大儿子这两天往镇上跑了两趟。王老五本人则一反常态,没再公开说林越任何不是,只是偶尔在村里露面时,脸上总带着一丝高深莫测、隐隐得意的神色,仿佛在等着看什么好戏。
第三天上午,日头刚升到树梢,村口土路上便传来了嘚嘚的马蹄声和车轱辘声。两辆半旧的青篷骡车,在几名穿着皂隶服色的差役簇拥下,停在了村口老槐树下。车里下来三个人。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面皮白净、留着三缕长髯、穿着青绸直裰的中年文士,眉宇间带着审视的精明。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些的书吏,抱着个木匣,还有一个穿着八成新衙役服色、挎着腰刀的壮汉,像是护卫。
早有人飞跑去报了信。三叔公带着林越、赵铁柱、孙大膀等村里几个说得上话的人,急匆匆赶到村口迎接。王老五不知从哪个角落也钻了出来,脸上堆起殷勤的笑容,抢前几步,对着那中年文士深深一揖:“陈书办大驾光临,小村蓬荜生辉!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原来那中年文士姓陈,是县衙户房的一位书办,专管钱粮田亩事宜。他淡淡地扫了王老五一眼,又看了看迎上来的三叔公等人,开口道:“哪位是村中里正?”
三叔公上前一步,拱手道:“老朽赵德厚,暂代里正之职,见过陈书办。”
陈书办微微颔首,开门见山:“本官奉县尊之命,前来查访。闻听你村近年试种新式作物,产量异于常类,可有此事?”
果然是为此而来!众人心头一紧。三叔公稳了稳心神,答道:“回书办话,确有其事。去岁至今,村中试种了名为‘土豆’、‘玉米’的两种新作物,托赖天时地利与乡亲勤力,收成……还算过得去。”
“过得去?”陈书办眉毛一挑,“本官在县衙,可是听到了些不同说法。有言你村所种之物,乃海外奇种,不循农时,用法古怪,更有甚者,言其产量虚夸,恐有欺瞒之嫌。尔等可知,虚报田亩产量,可是干系不小?”
这话带着明显的敲打意味,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林越。王老五在一旁,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林越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回书办的话,小子林越,新作物的种法,是小子根据一些游方所学,提议试种的。产量是否虚夸,田亩作物俱在,请书办移步,一看便知。”
陈书办打量了林越几眼,见他年纪轻轻,衣着朴素,但眼神清正,不卑不亢,心中略有讶异。“你便是那献策之人?也好,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前头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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