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腊肉的做法，冬天不缺肉（2/2）

等待腌制的日子，关于林越教做“腊肉”的消息，也和之前的泡菜一样，悄然在村里传开了。这次引起的关注更大，因为涉及的是更金贵的肉食。许多人家虽然手头没有现成的鲜肉，但都竖起耳朵听着，记着步骤，盘算着等年底杀了年猪，或者咬牙换点肉回来，也照着做一做。

七八天后，肉腌好了，颜色变深，质地变硬，渗出了不少血水。林越让赵铁柱将肉取出，用温水（不能用热水）快速冲洗掉表面多余的盐分和香料，然后用麻绳穿过肉皮一端，拴紧，挂在通风、避雨但又能晒到一些太阳的屋檐下。“先这样晾几天，把表面晾干。然后，咱们再熏。”

“熏？怎么熏？”赵铁柱问。

“用锯末、柏树枝、花生壳、橘子皮之类的东西，点燃了，不要明火，只要冒烟，慢慢熏。烟能把肉里的水分进一步带走，还能给肉增加一种特殊的烟熏香味，更能防虫防腐。”林越解释，“没有专门的熏房，咱们可以找个破旧的铁桶，或者用砖头临时搭个小灶，上面架个架子挂肉，下面点燃熏料，盖上东西闷着烟熏。每天熏上一两个时辰，连续熏几天，看到肉色变成深红或棕红，摸上去干硬，就好了。熏的时候要注意防火，人不能离开。”

赵铁柱找来一个废弃的破铁桶，在院子角落背风处安置好。林越让他收集了一些松木锯末、干柏树叶和晒干的橘子皮。点燃一小把易燃的干草，引燃锯末等物，待明火熄灭，浓烟升起时，将已经晾了三天的腌肉挂在铁桶内的架子上，盖上破麻袋和一块旧铁皮，只留少许缝隙排烟。

带着松柏和果皮清香的青白色烟雾，从铁桶缝隙袅袅升起，在寒冷的空气中格外显眼。那独特的烟熏气息，很快吸引了左邻右舍。不少人跑来看稀奇，围着铁桶，嗅着那越来越浓郁的、混合了咸香和烟熏气的味道，眼中充满了期待。

连续熏了四五天，每天下午熏上一两个时辰。那肉块的颜色一天天加深，从暗红转为深棕，表面变得油亮紧实，摸上去硬邦邦的。林越说，可以了。

熏制完成的腊肉被取下，挂在赵家堂屋通风的房梁下。黑红油亮的一条，散发着诱人的咸香和烟熏气，成了赵家一景，也成了村里人热议和羡慕的对象。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赵铁柱终于按捺不住，取下了腊肉。林越教他，先要用温水将表面刷洗干净，然后整块放入锅中，加水煮上约莫半个时辰，一是为了去除部分盐分和烟尘，二是为了让肉质回软。煮好后捞出，晾凉，切成薄片。那肉片肥处透明如琥珀，瘦处深红如枣，红白相间，煞是好看。

直接蒸了一碟，又用蒜苗炒了一盘。蒸出来的腊肉咸香扑鼻，肥而不腻，瘦而不柴，带着独特的烟熏风味，越嚼越香。蒜苗炒腊肉更是下饭神器，咸鲜的肉片配上清甜的蒜苗，滋味醇厚。赵铁柱一家吃得满嘴流油，赞不绝口。连来串门的孙大膀、吴有田等人尝了，也都瞪大了眼睛，直呼“好吃！”“这味儿绝了！”“比镇上卖的死咸腊肉强多了！”

成功再一次被复制。腊肉的做法，以其直观的效果和诱人的风味，迅速在渴望肉食的村民心中扎根。虽然眼下鲜肉难得，但许多人家已经开始默默准备腌料，收集熏料，只等机会来临。三叔公家甚至决定，今年村里公产中预留的部分（来自作坊的分红），可以拿出一小部分，统一购置些猪肉，请林越指导，制作一批“公产腊肉”，用于年底慰问孤老和奖励对村中有贡献者。

这个提议得到了广泛拥护。这意味着，哪怕是最穷苦的人家，今年冬天，也可能尝到一点肉味了。

王老五家依旧沉寂。但据说，他家的腊肉也悄悄熏制了起来——用的是他家往年存下的、舍不得吃的最后一块咸肉，熏制方法，自然是暗中观察赵家学去的。只是那烟，似乎总不如赵家的醇厚，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憋闷气息。

寒风卷着雪粒，终于窸窸窣窣地落了下来，覆盖了田野和屋瓦。但乱石村的许多屋檐下、房梁间，却多了一些沉甸甸、黑乎乎、散发着诱人气息的悬挂物。那是希望，是滋味，是庄户人家对抗严寒与匮乏的、朴素的智慧结晶。林越站在窗前，看着雪花飘落，听着隔壁传来狗蛋因为多吃了一片腊肉而满足的笑闹声，心中一片温润。他知道，这些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改变，正让这个村庄变得越来越有韧性，越来越有“家”的味道。而接下来，就该是筹备村里的婚事了，那将是另一种形式的凝聚与欢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