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邻村瘟疫肆虐,民众惊慌失措(2/2)
林越深吸一口气,迅速理清思路:“第一,立刻在村口设卡。不是不让任何人进出,而是要有规矩。本村人进出,要记录去了哪里、见了谁。外村人,尤其是来自枣树沟方向或已知有疫情村落的,原则上暂时劝返,有急事的,也要问清楚情况,确认没有接触过病人,才能进村,且不能乱走。这事需要安排可靠的人轮流值守。”
“第二,加强村内卫生。立刻动员全村,进行一次大扫除。房前屋后、水沟角落的垃圾、污水都要清理干净。家家户户的厕所(茅坑)要撒上生石灰(没有就用草木灰厚盖)。喝的水一定要烧开再喝,绝不能喝生水!吃饭前、干活后,要用肥皂勤洗手。这点,咱们有肥皂,是优势。”
“第三,减少不必要的聚集。作坊的劳作暂时不能停,但要分散些,保持通风,干活的乡亲尽量分开些距离。识字班、聚众闲聊,暂时停一停。红白喜事,一切从简,最好延期。”
“第四,留意村中健康状况。各家注意自家老人孩子,有没有突然发热、咳嗽、出疹子的。一旦发现,立刻单独隔离起来——就是找间偏房或棚子让病人单独住,家里人送饭送水也尽量隔开,接触后要洗手、换衣。并马上报给三叔公或我们知晓。这不是嫌弃病人,是为了防止传染给更多人。”
“第五,准备些简单药物。我知道几种常见的、有清热解毒作用的草药,比如金银花、连翘、板蓝根的叶子、鱼腥草、蒲公英等,咱们可以组织人去野外安全的地方采摘一些,晒干备用。万一有人出现轻微症状,可以煮水喝,缓解一下。但记住,这只是辅助,真病重了,必须想办法请郎中。”
林越一条条说完,条理清晰,措施具体,既有隔离防控的现代防疫思想影子,又充分结合了古代农村的实际条件(如用石灰、草木灰,利用现有肥皂,采摘草药)。
三叔公听完,一拍大腿:“好!就按林小哥说的办!铁柱,大膀,你们立刻去敲锣,把全村人召集到老槐树下!咱们当场把事情说清楚,把活儿分下去!不能再耽搁了!”
急促的锣声在村中响起,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紧迫感。村民们惴惴不安地聚集到老槐树下,交头接耳,脸上写满忧虑。
三叔公站在木桌上,用力咳嗽一声,压住嘈杂,苍老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威严:“乡亲们!枣树沟的瘟疫,是真的!灾病无情,咱们不能自个儿先乱了阵脚!林小哥懂防疫的法子,刚才和我们几个议定了章程,现在说给大家听!都是为了保住咱们乱石村老少平安!谁都不许打岔,仔细听着!”
林越站上前,将刚才商议的几条措施,用最通俗易懂的话,高声向众人解释了一遍。尤其强调了“隔离不是嫌弃”、“洗手烧水很重要”、“设卡是为了保护全村”等关键点,以消除误解和恐惧。
最初还有小声议论和质疑,但听到林越说得在理,措施也具体可行,加上三叔公和赵铁柱等人的坚定支持,大多数村民很快安定下来,纷纷表示听从安排。
王老五站在人群边缘,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到三叔公凌厉的目光扫过来,又看到周围村民大多已露出信服和听从的神色,终于把话咽了回去,脸色阴沉地低下了头。
行动立刻展开。赵铁柱、孙大膀带人在村口用木栅栏设了简易卡口,安排了四人一组,日夜轮班。吴有田负责记录本村人进出。韩老蔫带着几个后生,挨家挨户督促和协助清理卫生,分发有限的生石灰(从镇上高价换来的)和强调烧水洗手。妇女们则被组织起来,在赵婶等人的带领下,按照林越描述的图样,去村后安全的山坡、田埂采摘那些常见的草药。
村中的气氛紧张而有序。作坊里,干活的人自觉地拉开了距离,说话也少了。老槐树下空荡荡的,只有那面“护坊公约”在寒风中孤零零地飘着。家家户户灶上的水罐总是满的,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草药清香和石灰水的气味。
林越每天都要去村口查看,去各家巡视,反复强调注意事项。他知道,防疫是一场持久战,不仅是对疾病的斗争,更是对人心和纪律的考验。乱石村刚刚凝聚起来的人心和初步建立的组织能力,将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中,面临第一次严峻的实战检验。
寒风依旧凛冽,但乱石村没有像其他村落那样陷入无序的恐慌。他们用肥皂、开水、石灰、草药和刚刚学会的集体协作,筑起了一道简陋却坚实的防线。每个人心中都绷着一根弦,既恐惧那看不见的“病气”,又隐隐生出一股“咱们村不一样,咱们有办法”的底气。而这场与瘟疫的赛跑,才刚刚开始。真正的考验,或许就在下一个推门而入的陌生人,或者本村某个突然响起的咳嗽声中。林越望着北方枣树沟的方向,眉头紧锁,心中默默祈祷,也快速盘算着,万一疫情真的传入,更具体的隔离和治疗方案,以及……如何应对可能随之而来的谣言与人心的再次动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