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劝说村民实施病患隔离,防止疫情蔓延(2/2)
林越不理他,转向惶惑的村民,提高声音:“乡亲们!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更不能做绝情绝义、可能适得其反的事!陈三炮是咱们乱石村的人,他出了事,咱们不能不管!但管,要有管的法子,不是蛮干!”
他迅速说出自己的方案:“第一,立刻将三炮叔转移到村外那片独立的、废弃的看瓜棚去。那里离村子有段距离,但不算太远,方便送药送饭。棚子比炭窑强,至少能遮风。第二,三炮叔的家人,凡是有过密切接触的,立刻全部居家隔离,不得外出,饮食由村里安排人送去,放在门口,他们自取。第三,立刻派人去镇上,尽可能请郎中,同时把咱们采的草药带上,我写个方子(根据症状推测的清热解毒方),看郎中能不能用上或调整。第四,所有接触过三炮叔家、或者这几天去过邻村的人,自己留意身体状况,有不适立刻报告!”
这个方案,既坚持了隔离原则,又体现了基本的人文关怀,将隔离范围限定在最小必要程度(病人单独远距离隔离,密接者居家隔离),并试图寻求医疗帮助,比王老五“一赶了之”的粗暴方案显得理性而周密得多。
“可……谁去送饭送药?谁去看护?那病过人!”有人颤声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林越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赵铁柱、孙大膀等人,然后朗声道:“我去!我是外乡人,在村里无亲无故,若真有风险,我承担。需要送药送饭、传递消息,我来。但需要咱们村的乡亲支持——帮忙熬药、准备干净的饮食、烧好开水。咱们不能看着自己人倒下不管,但也要用最稳妥的法子管!”
他这话一出,众人都愣住了。连王老五也瞪大了眼睛,没想到林越会主动揽下这最危险、最不讨好的差事。赵铁柱和孙大膀几乎同时站出来:“林小哥,我跟你一起去!”“算我一个!”
三叔公颤巍巍地拄着拐杖赶来,听到林越的话,老眼湿润,他用力顿了顿拐杖,嘶声道:“都听见了吗?林小哥一个外乡人,为了咱们村,能做到这个份上!咱们自己人呢?就知道怕,就知道撵人?还有点人味儿没有?就按林小哥说的办!铁柱,大膀,你们帮着林小哥,需要什么,从村里公产里支!其他人家,按林小哥说的,该居家隔离的隔离,该留意身体的留意!谁再敢说把三炮一家赶出去,先问问我老头子答不答应!”
老人的话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和深深的情感力量。许多原本被恐惧支配、倾向于王老五方案的村民,羞愧地低下了头。是啊,林越一个外人尚且不怕,他们这些本村人,怎么能先想着抛弃乡亲?
王老五脸色铁青,他知道,这一次,他又输了,而且输得更惨。林越不仅提出了更合理的方案,更是用自身的行动,将“隔离防疫”与“守望相助”完美地结合了起来,赢得了绝大多数村民的敬佩和信任。
方案迅速执行。陈三炮被用门板抬到了废弃的看瓜棚,林越带着赵铁柱和孙大膀,开始进行简单的消毒和布置(洒石灰,通风,准备单独的被褥炊具)。陈三炮的家人被要求全部留在家中,门窗紧闭,每日所需由村里统一安排,放在院门外。去镇上请郎中和抓药的人也派了出去。其他村民按照要求,更加严格地执行之前的防疫措施,烧水、洗手、清理卫生,空气中弥漫着石灰和草药的味道,气氛紧张但有序。
林越住进了看瓜棚旁边临时搭起的一个更简陋的窝棚里,负责每日给陈三炮送药送饭,观察病情,并充当与村里的联络人。他严格遵循着基本的防护:接触前后用肥皂和烧开的水反复洗手,用布蒙住口鼻,尽量不与陈三炮直接面对面,保持通风。
日子在焦灼中一天天过去。陈三炮的病情时有反复,高烧不退,咳嗽加剧,红斑蔓延,情况不容乐观。派去镇上的人带回的消息也不妙:郎中要么不敢来疫区,要么出诊费高得吓人;治疗类似病症的药材价格飞涨且紧缺。带去的草药方子,郎中看了只说了句“聊胜于无”。
坏消息接踵而至:枣树沟的疫情进一步恶化,死亡人数增加;邻近另一个村子也出现了病例。恐慌像瘟疫本身一样,在四里八乡蔓延。
乱石村内,虽然隔离措施暂时挡住了疫情扩散,但陈三炮病重的消息和外部不断传来的噩耗,像两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质疑和不安的情绪,如同地下暗流,又开始悄悄涌动。有人在私下嘀咕:“林小哥的法子,好像也没能治好三炮啊……”“隔离了又怎样,人眼看就不行了……”
林越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他既要尽力照顾病人,观察病情变化,调整草药配伍(在极其有限的条件下),又要通过赵铁柱等人,不断安抚村民情绪,强调坚持防疫措施的重要性,防止恐慌再次引发过激行为。
他知道,真正的难关,或许不是病魔,而是时间消磨下逐渐脆弱的人心,以及在看不到明显希望时,对既定策略的怀疑与动摇。他必须尽快让陈三炮的病情出现转机,或者找到其他能提振信心、证明防疫措施有效的事实,否则,这道用理智和人情勉强构筑起来的防线,随时可能从内部崩解。而王老五那双隐藏在阴影里的眼睛,恐怕正等着那一刻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