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抉择（2/2）

他顿了顿，语重心长：“抉择，说到底，是选一条未来几年甚至更长时间，你主要精力、主要情感、主要价值实现所系的路。是选那条看得见更高处风景、但脚下可能悬空的路，还是选这条风景或许平常、但每一步都踩在实处的路？没有绝对的对错，只有哪种更符合你内心的秩序，更能让你在夜晚入睡时，心安理得。”

内心的秩序。心安理得。

这两个词，像两盏灯，照亮了林凡心中那片混乱的迷雾。

送走张怀民，林凡没有回家，而是又一次把自己关在工作室里。他拿出一张白纸，在中间画了一条竖线。左边，写下“去省厅”；右边，写下“留县局”。然后，他开始在两边分别列出他能想到的所有利弊，所有牵绊，所有渴望与恐惧。

笔尖沙沙，写满了整张纸。

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右边“留县局”那一栏的底部。那里，他写下了几个词：未竟之事，具体承诺，踏实感，深耕的可能。

而在左边“去省厅”的底部，他写下的是：更高平台，宏观视野，仕途机遇，未知的挑战与可能的悬浮。

他闭上眼睛，将纸对折，再对折，紧紧攥在手里。

第七天，考虑期的最后一天。上午，林凡先去了郑局长办公室。

“局长，我考虑好了。”

郑局长放下手中的文件，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说你的决定。”

“我请求留在县局，继续负责养护改革专项工作。”林凡的声音清晰而稳定，“我仔细想过了，我擅长和想做的，还是基于一线实践的问题发现和解决。省厅的平台很好，但我担心自己去了，会逐渐脱离滋养我的土壤，变成无根之木。而且，手头很多工作刚刚推开，很多承诺还没兑现，我放不下。我愿意继续在这里，把这条路走深、走实。”

郑局长静静地听他说完，脸上看不出是欣慰还是遗憾，良久，才缓缓点头：“好。既然这是你深思熟虑后的选择，局里尊重。你的理由，我也能理解。踏实干事，在哪里都能发光。我会让王主任正式回复省厅。”

“谢谢局长理解。”

“不过，”郑局长话锋一转，“拒绝了省厅，短期内可能不会有类似的机会了。你要有心理准备，未来的路，可能更多要靠实打实的成绩一步步走出来，不会那么‘快’了。”

“我明白。”林凡点头，“我准备好了。”

从局长办公室出来，林凡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那压在心口一周的巨石，轰然落地。虽然前路依然充满挑战，虽然拒绝了一个看似光鲜的机遇，但他知道，自己做出了忠于内心、也忠于脚下土地的选择。

他回到专项工作室，拿起电话，第一个打给了孙科长。

“孙科长，云岭第二个点的技术方案，我们下午碰一下？另外，马山试点的问题，我想明天再去一趟……”

窗外的阳光，明媚而炽热，毫无保留地洒进房间，照亮了墙上那张密密麻麻的任务推进图，也照亮了林凡脸上那抹久违的、坚定而平静的神色。

抉择已定，新途未改。

深耕，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