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拾荒者（1/2）

冰冷，黑暗，失重，时间在下坠中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长达一个世纪，江辰的后背重重撞在某种富有弹性的网状物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一黑，胸腔里的空气被狠狠挤压出去。紧接着，陈明和老三也接连砸落，网子剧烈晃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咳……咳咳……”江辰艰难地喘息，肺部火辣辣地疼。他挣扎着摸索身下，是坚韧的、带有网格的合成纤维——一张安全拦阻网，也许是废弃管道末端的应急措施。网下并非实地，而是一片深邃的黑暗，只有极远处隐约传来汩汩的水流声。

头顶，他们坠落下来的管道口，已经缩成一个遥远的、硬币大小的光斑。警报声和追兵的动静被厚重的距离和弯道阻隔，只剩下死寂。这里仿佛是岛屿地下的另一个世界。

“都……都还活着吧？”老三的声音在黑暗中断断续续响起，带着痛楚的吸气声。

“活着……骨头好像没断……”陈明的声音带着哭腔：“但我的胳膊……动不了……”

江辰摸出最后一点荧光棒，折亮。幽绿的光芒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他们身处一个巨大的、废弃的竖井中部，拦阻网就架设在井壁上凸出的金属平台上。

平台一侧，有一条狭窄的、锈蚀的维修通道，通往未知的黑暗，竖井底部很深，荧光照不到底，水声从那里传来，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湿气、铁锈和一种淡淡的、类似蘑菇孢子的味道。

“先检查伤势，离开这个平台，这里不安全。”江辰忍痛坐起，检查自身，肋骨和后背剧痛，但似乎没有骨折。

他先帮陈明检查，发现他左臂脱臼，右肩有撕裂伤，但骨头无碍。老三擦伤较多，脚踝有些扭伤，但行动无碍。

“忍着点。”江辰对陈明说，在老三的帮助下，熟练地将他脱臼的胳膊复了位。陈明痛得闷哼一声，冷汗直流。简单固定后，江辰拿出最后的消毒水和绷带，处理了三人身上最严重的伤口。急救包基本空了。

“接下来怎么办？往上爬不可能，往下……下面是水？”老三探头看了看深不见底的竖井。

“走维修通道。”江辰指了指那条狭窄的、仅容一人通行的铁架走道：“这是唯一的出路。小心点，年久失修。”

三人相互搀扶，踏上摇摇欲坠的维修通道。脚下是镂空的网格，能直接看到下方令人眩晕的黑暗。通道贴着冰冷的混凝土井壁蜿蜒向下，不知延伸向何处。每一步都伴随着铁锈剥落的簌簌声和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仿佛随时会断裂。

走了约莫半小时，通道开始变得平缓，并出现岔路。他们选择了一条相对干燥、有微弱空气流动的方向。前方开始出现微弱的光亮，不是人工照明，而是一种幽蓝色的、来自岩壁的天然荧光矿物。通道也逐渐变得宽阔，最终汇入一个巨大的、仿佛天然形成的地下溶洞。

溶洞顶部垂挂下无数发光的钟乳石，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梦幻的水下世界。洞内并不寂静，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模糊的枪声和爆炸声，经过复杂洞穴结构的折射和放大，变得飘忽不定，难以判断具体方向和距离。

“我们回到地面附近了。”江辰侧耳倾听：“枪声……是参赛选手之间在交火。”

“妈的，终于听到点‘人’动静了。”老三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在下面跟鬼一样。”

他们没有贸然循声而去。江辰拿出“影”给的全息投影仪，但在这个深度，信号似乎受到严重干扰，地图闪烁不定，无法精确定位。不过，大致方向还能判断，他们此刻应该位于岛屿中部偏西的地下。

“先找路上去，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休整，处理一下‘钥匙’的事。”江辰收起投影仪。

怀里的菱形晶体、u盘和仿生薄膜纸，此刻像三块烙铁，时刻提醒着他们刚刚捅了多大的马蜂窝。但“清道夫”的威胁暂时被地下迷宫阻隔，眼下最直接的危机，是其他参赛者，以及即将刷新的安全区。

他们沿着溶洞边缘搜索，很快发现了一个向上的、有明显人工开凿痕迹的斜坡。斜坡尽头，是一扇锈死的气密门，但门旁的墙壁有一个被暴力破开的缺口，大小足够一人通过。

钻出缺口，外面是一条堆满废弃轮胎和杂物的狭窄小巷，雨已经停了，但天色依旧阴沉。

小巷外是残破的柏油路，两侧是低矮的、风格粗犷的混凝土建筑，墙上涂满了乱七八糟的喷漆和弹孔。空气清新了不少，但硝烟味依旧隐约可闻。他们回到了地面，看建筑风格，像是岛屿早期建设时的工人生活区或简易仓储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