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夜雨伏击（2/2）
江辰靠在岩石上，闭上眼睛假寐。他听到身边陈明均匀的呼吸，不远处小刀和铃铛守夜时极低的交谈声，山下偶尔传来的、不知是风声还是什么动物的诡异响动。怀里的菱形晶体隔着衣物传来微弱的、有节奏的温热感，仿佛一颗小心脏。u盘和仿生薄膜纸也贴身存放。
“钥匙”……“影”……“方舟”……“主控室”……无数线索和疑问在他脑海中盘旋。他必须活下去，必须到达中心区域，必须搞清楚这一切背后的真相，然后……结束它。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小刀轻轻推醒换班。天空阴沉，看不到星光，风更大了，带着咸腥的水汽。
“要下雨了。”小刀低声说，将折叠弩递给江辰：“刚才山下有几个光点移动，可能是车队，往d5中心方向去了，没靠近我们。铃铛……”他顿了顿：“很警觉，听力似乎特别好。”
江辰看向铃铛，女孩正靠在一块石头边，闭着眼，似乎睡着了，但她的耳朵微微动着，像只警惕的小兽。
“知道了，去休息吧。”
小刀和铃铛去休息。江辰和陈明各自占据一个观察点。山风呼啸，带着湿冷的寒意。远处天际，有雷光隐约闪烁。
暴雨在凌晨时分如期而至，而且来势汹汹。豆大的雨点砸在岩石和树叶上，噼啪作响，很快连成一片白茫茫的雨幕，能见度骤降。雷声滚滚，电蛇在低垂的云层中狂舞。
“这鬼天气……”陈明缩了缩脖子，雨水已经打湿了他的绷带。
“暴雨对我们不利，对其他人也是。”江辰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努力睁大眼睛观察下方。雨水冲刷着一切，也掩盖了许多声音和痕迹。
突然，一道刺眼的闪电撕裂夜空，瞬间将山坳和下方的谷地照得一片惨白！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刹那，江辰看到下方谷地边缘，靠近一条干涸溪床的地方，有几个黑影正在快速移动！
不是动物，是人！至少五个，呈战术队形，借助岩石和灌木掩护，正朝着他们这个山坳侧翼的方向摸来！动作专业，悄无声息，若非那道闪电，在这暴雨中几乎不可能被发现！
“敌袭！准备战斗！”江辰低吼，同时猛地拉动枪栓！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下方也传来了枪声！子弹嗖嗖地打在他们藏身的岩石上，溅起碎石和火星！对方显然也发现了他们，或者早就锁定了他们，选择在暴雨最猛烈的时候发动突袭！
“操！从哪冒出来的！”老三被枪声惊醒，抓起机枪就冲向岩石边缘。
“别露头！他们有备而来！”江辰大喊，一把将他拽回来。几发子弹几乎是擦着老三的头皮飞过。
鼠标也醒了，迅速操作手表，但雨水和强电磁干扰让屏幕一片雪花。
“不像散兵游勇！”小刀已经占据了一个射击位置，透过雨幕死死锁定下方：“配合默契，火力交叉，妈的，是硬茬子！”
下方的敌人没有盲目冲锋，而是利用地形和暴雨掩护，不断变换位置，用精准的点射进行压制和试探。子弹从不同角度射来，将他们牢牢压制在岩石后面。
“不能困在这里！会被包饺子！”江辰大脑飞速运转。对方人数占优，火力不弱，战术素养高，硬拼凶多吉少。必须突围！
“老三，用机枪全力压制正面！小刀，鼠标，找机会敲掉他们的侧翼火力点！陈明，铃铛，准备手雷，听我命令往三点钟和九点钟方向扔！制造混乱后，我们向山顶撤，利用雷雨和复杂地形摆脱他们！”
“明白！”
“收到！”
老三的pkm机枪喷吐出炽热的火舌，弹链飞速消耗，密集的弹雨暂时压制了正面的敌人。小刀的弩箭在暴雨中悄无声息地射出，一个躲在石头后探头观察的敌人惨叫一声倒下。鼠标也用手枪进行牵制射击。
“扔！”
陈明和铃铛用尽力气，将两颗手雷投向江辰指示的方向。他们没指望炸到人，只求制造混乱。
“轰！轰！”
爆炸的火光和巨响在暴雨中显得有些沉闷，但确实搅乱了敌人的节奏。
“撤！交替掩护！上山！”
六人如同受惊的兔子，从岩石后跃出，一边向山上狂奔，一边回头射击。子弹在耳边呼啸，雨水模糊了视线。一个敌人从侧面冲了出来，霰弹枪口已经抬起，江辰一个急停转身，ak-47一个短点射将其撂倒。老三的机枪怒吼着为他提供掩护。
山路湿滑泥泞，攀爬起来异常困难。身后追兵紧咬不放，枪声和喊叫声在雷雨声中时隐时现。
“江哥！前面没路了！是断崖！”冲在最前面的陈明突然惊恐地喊道。
江辰心里一沉，冲到断崖边。下方是黑漆漆的深渊，深不见底，雨水汇成的小瀑布从崖边泻下。左右都是陡峭的岩壁，难以攀爬。他们被逼到了绝路！
身后的追兵已经逼近，脚步声和拉枪栓的声音清晰可闻。
“妈的，跟他们拼了！”老三红了眼，调转机枪就要回头。
“等等！”江辰死死按住他，目光急速扫视断崖边缘。突然，他注意到崖壁一侧，雨水冲刷下，露出了一段锈蚀严重的、几乎与崖壁融为一体的金属梯！那梯子沿着陡峭的崖壁，向下延伸，没入下方的黑暗和雨幕中！看起来古老而危险，但也许是唯一的生路！
“下面有梯子！快！下！”江辰当机立断。
“这玩意儿能撑住人吗？”老三看着那锈迹斑斑、在风雨中摇晃的梯子，咽了口唾沫。
“没得选了！下！”
江辰率先抓住冰冷的、湿滑的金属横杆，转身向下爬去。梯子果然不稳，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但勉强能承受重量。陈明、铃铛紧随其后，小刀和鼠标也咬牙跟上。老三最后一个，一边咒骂一边倒退着往下爬，还不忘朝上方追兵的方向胡乱扫射几枪，延缓他们的脚步。
追兵冲到崖边，对着下方黑暗疯狂扫射，子弹打在崖壁上火星四溅，但暴雨和黑暗严重影响了射击精度。他们似乎对这危险的梯子也有所顾忌，没有立刻追下来。
江辰顾不上头顶的子弹，手脚并用，拼命向下爬。梯子比想象中更长，更陡，许多横杆已经锈蚀断裂，必须万分小心。冰冷的雨水劈头盖脸，能见度几乎为零，全凭感觉和脚下偶尔触及的坚实。
不知爬了多久，下方终于出现了微弱的光——不是自然光，而是一种幽绿色的、来自某种发光苔藓或真菌的冷光。
梯子到底了。脚下是松软的泥土和碎石。他们似乎来到了一个位于山体内部的、巨大的天然洞穴或人工开凿的隧道入口。
雨水沿着洞顶的裂缝流下，形成一道道细小的水帘。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霉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陈旧金属和机油混合的气息。
身后上方，追兵的射击和喊叫声已经变得模糊遥远，被厚重的岩层和暴雨阻隔。他们暂时安全了，但也被困在了这个未知的、深入地下的空间。
“这他妈是哪儿？”老三喘着粗气，用袖子擦着脸上的泥水。
江辰没有立刻回答，他警惕地打量着四周。洞穴很深，幽绿的光源来自洞壁和地面大片的发光苔藓。脚下是粗糙开凿的岩石地面，有隐约的车辙印——是很久以前留下的。洞穴向深处延伸，黑暗中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蛰伏。
鼠标摆弄着手表，屏幕依旧不太稳定，但勉强能显示出一个简易的扫描图：“我们……在d5区地下的某个位置。这里……有很强的金属反应和残余的能量信号，干扰非常大。而且……”
她突然顿住，抬头看向洞穴深处，脸色在幽绿的光线下有些发白：“扫描显示，前面有生命体信号……不止一个……但它们的状态……很奇怪，像是……休眠，或者……”
她的话没说完，洞穴深处，那无边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两排幽蓝色的光点，如同黑夜中睁开的眼睛，整齐，冰冷，无声地凝视着这群不速之客。
那不是苔藓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