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致命对峙(2/2)

阿里的策略是渐进的,先用气味相对温和的草药试探并引起不适,再用更强烈的烟雾进行驱赶,同时,他通过缓慢的横向移动,试图为蛇让出通往洞穴另一侧的路径,给予它一个“退路”的选择,避免其因被困而狗急跳墙。

阿里用眼神示意江辰,两人开始以几乎难以察觉的速度,像钟表的指针一样,同步向洞口方向横向挪动,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重心平稳,避免任何突然的位移。

这个过程充满了心理压力,他们必须保持极度的耐心,既要给蛇施加足够的压力迫使它离开,又不能过度刺激导致它发动攻击。

烟雾在持续,刺鼻的气味让江辰自己也有些头晕,但他咬牙坚持着。

终于,在持续了将近十分钟的煎熬后,珊瑚蛇似乎判断这个巢穴已经不再安全,它猛地调转方向,不再是后退,而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沿着洞穴侧壁一条他们之前没注意到的、仅有几厘米宽的狭窄岩缝,“嗖”地一下钻了进去,细长的身体迅速消失在了黑暗的缝隙深处,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也随之远去。

危机暂时解除!

“呼——”江辰和阿里几乎同时长长地、压抑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巨大的疲惫感席卷全身,江辰甚至感觉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

阿里迅速上前,用脚小心地踩灭了还在冒烟的树脂,防止烟雾过大引起洞外注意或引发缺氧。

他走到那条岩缝前,仔细检查了一下,确认蛇已经彻底离开,并用几块小石子稍微堵塞了缝隙口,虽然不能完全阻止蛇返回,但至少能起到预警作用。

“你……真是个天才!”江辰看着阿里,由衷地赞叹道,声音还带着一丝颤抖,刚才那一系列冷静、精准、充满风险的操作,堪称雨林生存的教科书级范例。

阿里只是摆了摆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中的凝重缓和了不少,他走到洞口附近,透过藤蔓缝隙观察了一下外面的情况,暴雨依旧,下方的喧闹声似乎小了一些,但情况不明。

两人终于获得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喘息之机,他们退到离洞口和那条岩缝都较远的洞穴内侧,这里地面相对干燥。

瘫坐下来,分享着所剩无几的压缩饼干和清水,处理着伤口和湿透的衣物,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弥漫开来,但很快就被对当前处境和未来出路的忧虑所取代,他们只是暂时安全了,困境远未结束。

黑夜如同浓稠的墨汁,彻底浸透了洞穴,唯一的微光来自洞口藤蔓的缝隙,以及偶尔划破天际的闪电,那一瞬间的惨白将洞内照得如同鬼域,随即又陷入更深的黑暗。

暴雨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变本加厉,雨水像是直接从天上倒下来一般,砸在岩壁上、藤蔓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瀑布的声音被放大了无数倍,仿佛就在耳边奔腾。

绝对的黑暗和巨大的噪音形成了一种奇特的感官剥夺与压迫,视觉基本失效,听觉被单调的、压倒性的巨响充斥,其他感官也变得迟钝。

这种环境极易滋生孤独、焦虑和绝望感,体温在不断流失,湿冷的衣服贴在皮肤上,如同穿着一层冰甲,饥饿和口渴也开始加剧。

江辰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脆弱,仿佛他们被整个世界遗弃在了这个潮湿、黑暗的石头囚笼里。

“辰哥……”黑暗中,王胖子那带着担忧的粗嗓门仿佛又在耳边响起:“你们在哪儿啊……千万别出事……”江辰用力晃了晃头,知道这是疲惫和压力产生的幻听。

他现在必须保持绝对的清醒,维克多和胖子他们肯定也在焦急地寻找,但在这样的暴雨夜里,任何搜寻都是徒劳的。

“等雨小点……我们必须想办法出去。”江辰低声对阿里说,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他摸索着检查了一下背包里的物品:还剩几块饼干,一个半满的水壶,急救包,一把生存刀,弓和箭袋,箭矢还剩七八支。

这就是他们全部的家当,如何利用这些,在暴雨停止后应对下方的敌人并回到崖顶,是一个极其严峻的挑战。

阿里在黑暗中点了点头,他靠坐在岩壁上,尽量保持受伤手臂的干燥和抬高,以减少肿胀和疼痛,他的沉默中蕴含着力量,让江辰也感到一丝依靠。

就在两人在饥寒交迫和忧虑中煎熬时,洞外远处的夜空中,异变陡生!

一道醒目的红黄双色信号弹,拖着长长的尾烟,顽强地穿透了厚重的雨幕,在空中持续燃烧了十几秒钟,将那一小片天空映照得诡异而明亮,然后才缓缓消散。

“有人退赛了!”江辰的心猛地一沉,看那信号弹升起的方向和大致距离,毫无疑问来自瀑布水潭方向。

是那三伙人混战的结果吗?是谁?因为伤势过重?还是……发生了更可怕的事情?

这枚信号弹像是一记冰冷的警钟,残酷地提醒他们,外面的生存竞争从未停止,甚至可能更加白热化了,时间,并不站在他们这一边。

“不能……久留。”阿里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紧迫感,这枚信号弹表明,下方的局势可能已经明朗,胜利者会很快巩固地盘,并可能开始清扫周边,包括搜索他们这两个“漏网之鱼”。

这一夜,在身体的极度不适和精神的高度紧张中缓慢流逝,雨水和寒意无孔不入,疲惫如同潮水般反复冲击着意志的堤坝。

对同伴的牵挂,对未知危险的恐惧,对出路的迷茫,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亚马逊雨林,正用它最严酷的方式,考验着这两个被困绝境的幸存者的每一分韧性和智慧。

黎明的到来,显得如此遥远而珍贵。